温家双煞和七个黑羽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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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2】I‘d always come for you (特工AU,part1)

作者:馒头君

题目:I'd always come for you

配对:Jared&Jensen

警告:AU,R18,有血腥暴力的情节,有恶趣味,有非主角人物死亡。

特殊声明:本文为RPS同人,内容纯属虚构,仅供娱乐。


图为企鹅大大给我的签绘!!!!特工Jenny!!



Light breaks where no sun shines

Where no sea runs, the waters of the heart

Push in their tides

And, broken ghosts with glowworms in their heads

The things of light

File through the flesh where no flesh decks the bones


——Dylan Thomas


Chapter1. Disappear

Jared在开门之前绝对没想过门后会有一整队警察端着枪对准他的脑袋,并且从胸前的红点上来看,至少还有三个狙击手在准备随时要他的小命。于是Jared被吓得很没出息地束手就擒,面对一堆黑洞洞的枪口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苍天在上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不过他的业余爱好比较特殊,就是非法黑进一些系统,但也仅仅停留在寻求刺激和好玩的层次,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半天前黑进的是国家保密局数据库。手铐咬合在手腕上时他愤愤地咬住了下唇——既然这么重要,你们就别弄那么简单的防火墙啊?!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要进监狱了,Jared哭丧着脸想。他回忆着从前看过的监狱片,恐惧开始让他打颤,心里估算着自己在监狱里存活下去的几率——他是个喜欢锻炼的人,和同龄人相比身上的肌肉很可观,但是在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中间……天呐,他已经感觉到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了。

尽管Jared考虑了很多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但事实证明Jared还是太天真,在进监狱前他还要忍受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审讯。刺眼的白炽灯一直烤着他的脸让他无法入睡,恐吓和威胁让他几乎精神崩溃。这样的审讯不知进行了多少天,他开始痛哭流涕,绝望地大喊自己真的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别国派来的间谍,但是那些人似乎听不进去他的辩解,在他快睡着时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上来,水里夹卷着的寒意透过颅骨像一根根冰锥贯穿了他的脑子,头痛得快要炸开,让他无意再为自己解释什么,只能痛苦地尖叫着让他死了吧,也许死还能轻松些。

浑浑噩噩中他听见了一个动听得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审讯声中间,像是在无尽黑暗中的光亮——

“把他交给我们。他没什么好交代的了,没看到他已经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吗?而且他没说谎。”

Jared没什么力气可用来反驳自己不像落水狗……其实现在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说他是什么都可以,让他睡一觉吧,他快要被折磨疯掉了。

“他通过了几百次测谎,这个年轻人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低沉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另外你们没有权力阻止我,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欢迎来总部投诉。”

Jared被两个人架了起来,在被拖着移动的过程中吃力地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比他稍微年长的男人,身材高挑,穿着笔挺的西装,鼻梁上的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男人的眼睛。男人微微颔首看着那几个审讯官,态度坚定真诚又不失高傲和威严,显然是个身居高位的长官。

“你们的领导那边我会处理,出了任何差错的话我全权负责。”

模糊的视线给男人的脸打上了一层厚重的柔光,走过那男人身边时Jared迷迷糊糊地和男人对视了一秒钟,还没等他看清男人的长相便陷入了昏迷。


Jared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醒,这一觉长得像是把这么多天以来欠缺的睡眠全补了回来。醒过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里,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在监狱。像是知道他醒过来了一样,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档案袋的男人走了进来,Jared警觉地撑起上半身瞪着他,隐约认出进来的正是将他从审讯中解脱出来那位,只是没有戴眼镜,西服外套和领带也不见了踪影,衬衫的袖口被整齐地叠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这次Jared看清了那男人的长相。那男人并不比他年长太多,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更稚气了些,脸蛋精致得像个演员或者模特。

“Jared Padalecki,欢迎来到天堂。”男人的声音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柔和,“你已经死了。”

Jared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这是个冷笑话吗?”

“你可以把这当成个冷笑话,”男人笑了,俊美得像画似的五官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不过这里的人大多没有什么幽默感。”

Jared干笑了一声,从对于他来说过于小的床上坐直身体绷紧肌肉,没有再说话。

男人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纸伸到Jared面前,撅了撅形状漂亮的红润嘴唇。Jared费了点劲儿才将视线从那两片好看的嘴唇上移开,接过那张纸后呆呆地愣住。

“死亡证明?”Jared的语调一下子拔高,“在审讯过程中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这是FBI和警局联合做出的证明,对于世人来说你已经死了。”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和同情,“你的母亲和妹妹将会收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不,她们需要我,她们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Jared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开,“我没有心脏病,她们知道的!”

“我们修改了你在大学期间的就医记录,半年前你曾经因为心脏问题住过院,你如果想看的话病历以及各种化验单都在这里。”男人将手里的档案袋扬了扬,“你的同学也会证明,你因不想让家里担心才向她们隐瞒病情。我很抱歉,但是Jared,你确确实实已经死透了,我这里还有你的骨灰盒的照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握紧了Jared的心脏,他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直奔到门边试图拉开它,但它却像焊上了似的纹丝不动。男人被推了个踉跄,站直了身体后安静地站在Jared身后,沉默着一言不发。

Jared急躁地捶了几下门,猛地扭头看向那男人,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焰,“开门。”

“不行。”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和眼神一样冷淡,“你需要冷静,然后接受现实。”

Jared被男人的态度惹怒,像困兽般怒吼着猛扑过去掐住男人的脖颈将他按在墙上,手指几乎陷进了男人的皮肤里,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是很快被隐藏了起来。

“我说,开门。”Jared压低声音克制着颤抖,手指下男人的动脉在一鼓一鼓地跳动,男人毫无反抗的姿态让他迟疑着放松了些力道,“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让我走。”

“你要去哪,去找你的家人,告诉她们你还活着?”男人由于呼吸受限说得有些吃力,但是眼神却越来越冰冷,“只要你一走出这个门就会被一枪射穿太阳穴,并且你的颈椎里已经被植入了追踪器,无论你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已经没有退路了,Jared,你早一天接受这个事实,就能早一天接受训练。”

“训练?”Jared愣了一下,“什么训练?”

“你现在可以掐死我。”男人抬起眼睛看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Jared,冷静得像是在谈论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再用些力让我窒息,或者扭断我的脖子,都可以杀了我。”

“我没杀过人。”

“那么也就是说你办不到,是吧。”

男人金绿色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轻蔑,看向Jared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流浪狗。他一只手捏成拳猛击向Jared毫无防备的腹部,在Jared痛得弯下腰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扭住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腕一发力,Jared似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的剧痛就让他蜷缩在了地上站不起身。

“这就是我要训练你的事,杀我,或者杀别人。”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缩成一团的Jared,双手扯住Jared的衣领像搬大件行李似的将他扔回到床上,“别想着再回到家人身边。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要想着逃出去,这里之所以被称为是‘天堂(paradise)’,就是因为我们都已经死了,每个人都这样。用一个不存在的身份替政府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当然我的工作还要多一个,就是训练你这个新来的菜鸟。”

Jared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男人低垂下浓密的睫毛,手掌覆上了他剧痛不已的腕,又一用力将脱臼的关节推得归了位,他又没出息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是个技术高超的黑客,所以上头看中了你,但是光有头脑是不够的,你要在被杀前先发制人。”男人再次伸出手,语气一下子变得友好真诚,仿佛刚才把Jared打翻在地的是另一个人,“我是你的导师,代号叫Dean……至于真名暂时我还不想告诉你,合作愉快。”

Jared翻了个白眼准备无视男人伸过来的手,但男人突然又变得凌厉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敢不给我面子我就再揍你一次』,而Jared实在不想再被卸一次关节。

“合作愉快。”Jared没好气地说着,握住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我想我需要去一趟医务室,Dean。”

Dean把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档案袋捡起来扔到Jared怀里, “这里面有活血化瘀的药膏,自己擦吧。”

“等等,你事先都准备好了?”Jared看着从档案袋里倒出来的扁平盒子哭笑不得,“你知道我需要这个?”

“第一课,凡事都要做万全的准备。”Dean狡黠地眨了眨眼,咧开嘴露出漂亮的笑容,“即使是对付菜鸟。”

“哈,哈。”被唤做菜鸟的Jared干笑两声,指了指Dean白皙的脖子上被他掐出的红印,“也许你同样需要点药膏。”

Dean从鼻子里发出不服气的哼声,走到门边握紧把手,扫描指纹后拉开门,瞪了Jared一眼后摔上门离去。


Chapter2.The walking dead

Jared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顶棚是用水泥直接封死的,只留个几个拳头大的通气孔,灰白的水泥里嵌着的两根灯管散发着又冷又苍白的光,这使Jared想到了接受审讯时那两个几乎把他脑浆烤干的白炽灯泡,和它们相比眼前这两根灯管简直可爱得像沾满糖霜的白巧克力棒。

他挠了挠头,从Dean留下的档案袋里取出了那一沓属于『Jared』的东西——病历,化验单,住院通知书,学校开出的休学证明……这一切看得他全身发凉。Dean还贴心地在袋子里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的妹妹抱着沉重的骨灰盒,哭得几乎成了个泪人。他没看到母亲,但是他母亲一定更加痛不欲生,意识到这一点后Jared的心脏像是被人直对着开了一枪,烧灼的痛感让他怀疑自己是真的要犯心脏病。

手中的那一张张单据和证明像一把把利刃,每一把都插在他的心口上,冷酷地将『Jared』判了死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知道这些谎言编织成的网已经将他紧紧缠住,要挣脱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少让他再见见母亲和妹妹。哪怕只有一眼,哪怕要他死。

Jared用力吞咽下一口口水,像是吞下去了一枚带着刺的齿轮,这让他的喉咙疼痛不已。他轻叹了一口气,将妹妹的照片揣进衣服最深层的口袋里。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Dean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你需要洗个澡。”Dean皱了皱鼻子,“一开门就能闻到你身上的汗臭味。”

Jared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的确自从被逮捕后就没洗过澡,当然,如果被淋一身冰水不算洗澡的话。在看守所时被迫换上的橙黄色囚服汗津津地贴在他的身上,又黏又难受。

“先把衣服换上。”

Dean把纸袋子丢过去,Jared看到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内裤、背心还有一套深色的运动装。他抓着袋子看向Dean,没有动。

“怎么,”Dean挑起精致的眉,“害羞?”

Jared直勾勾地看着Dean开始解裤带,边解边笑,甚至还挤出了一对小酒窝。Dean的脸倒是先红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Jared。

Dean觉得Jared不会再做什么傻事,尤其是在被他揍了一顿之后,但是他低估了Jared想逃出去的决心。颈侧挨了重重的一手刀后他因为眩晕而栽倒在地上,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他身后的Jared。

Jared的眼神里带着些歉意,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抡起拳头在他的头上补了一下子,他眼前一黑彻底地晕了过去。


Dean的证件让Jared一路畅通无阻,刷开一道道门后几乎没费多大劲儿就呼吸到了外面自由的空气。

但是颈后新被植入追踪器的那一块皮肤刺痛着提醒他,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自由可言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逃出来之前他用换下来的囚服布料紧紧地绑住了Dean的手脚,还用衣袖塞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呼救,这多多少少还会为他争取一点时间,他只希望至少能让他回到家,看看他的母亲和妹妹。

哪怕被抓回去后被Dean一枪爆头。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Jared扒开层层树叶和枝杈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开始西沉,他才看到树林的尽头。

但没过多久他便被震惊得呆立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在蒙大拿州,四面环山,远处采矿场大型机械传来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他从计划中惊醒。

他没有钱,没有身份证件,就算能从这片山区走到城市找到机场,也没办法乘坐上飞机。

如果要跨越大半个美国回到圣安东尼奥,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一刻Jared真正感觉到了绝望。夕阳将山峦的影子拉长,逐渐将他也笼罩进了黑暗,整个身躯像是被冰冻在了原地,蚀骨的寒冷将他吞噬殆尽。

“呆够了吗?”身后传来Dean冷冰冰的声音,“够了就跟我回去,我是为了你好。”

“杀了我。”Jared没有回头,“如果你真心为了我好的话。”

Dean似乎是叹了口气,鞋底踏在石子和沙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到Jared的面前,原本冰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如果现在你站在家门口,你的母亲和妹妹都在家,你会做什么?敲门进去告诉她们你还活着,然后等待被我或者其他人抓回去,再一次丢下她们?”

Jared略微放低了视线,看到Dean正微仰着头皱紧眉头瞪他。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出声,默默地和Dean对视。

“我有个同事,”Dean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移向远处被夕阳照耀得像在燃烧的山丘,“他刚来到这里时和你一样,费尽力气逃了出来……不过他比你有出息,成功地逃回了家。”

Dean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他和他哥哥拥抱的时候,两枚子弹直接打破窗户嵌进了他哥哥身体里……他哥哥的血流得他浑身都是。”

“报告中说警察在他哥哥家里找到了几袋子高纯度的冰毒以及提炼毒品的器具,他哥哥最终被认定是制毒贩,因为拒捕袭警才被警方击毙。”

“一直在怒吼和挣扎的他被人用运送动物的方式带回到这里,被毒打,被注射各种药品直到停止一切反抗行为……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试图逃走或者寻找别的亲人,对组织顺从得可怕又可悲。”

“你想要走他的老路吗,Jared,这样真的是对你的家人好吗。”

Jared高大精瘦的身体一下子蹲了下去。他弓着背抱紧双膝,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瓜顶。Dean站在他身边,用眼睛的余光瞟着他。

“你要是想哭鼻子的话尽管哭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继续嘲笑你的。”

“你的那个同事,”Jared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他叫什么名字,还活着吗?”

Dean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对我的未来有个心理准备,而且……那家伙听上去和我一样,是个蠢蛋。”Jared把头抬起来,“他死了,是吗?”

Dean没再理他,转身要走回那片树林。

Jared站起身想抓住Dean的胳膊,但Dean反应更快,在Jared发力前便将胳膊从Jared的掌中抽离,脚下一绊让Jared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同时一拳揍歪了他的脸。

“喂!”Jared痛得大叫,“你干什么?”

“还你的。”Dean面无表情地伸出脚踢Jared的肚子,“这一下是因为你往我嘴里塞满是臭汗的衣袖。”

Jared这才注意到Dean原本光洁一片的额头一角染上了块肿胀着的淤青,手腕上也有被他勒出来的红印,脑子里不禁想象起Dean一边因为头痛而呻吟着一边气急败坏地挣扎的画面。他有点想笑,但眼看着Dean的脚又一次要踢到他的肚子上,吓得忙举起双手道歉。

“我很抱歉!Dean,我说真的,我很……嗷!”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Dean的脚便再次落了下来,只不过这次力道要小了很多。

“你要是敢犯第二次,我就杀了你。”

Dean丢下这么句话,连都不看一眼便从Jared身上跨过去,钻进了那片因为夜幕降临而变得格外幽暗的树林。

Jared忙捂着肚子跟了上去,被脚下盘曲着的树根绊了个踉跄,一头撞在树干上,疼得哀嚎了一声。

Dean走得很快,Jared没多少时间用来揉磕疼了的额角,一路小跑才能让自己不被落得太远。

“Jensen。”Jared听见Dean的声音被一阵风吹着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那个人的名字叫Jensen。”

“你是故意的,是吧?”Jared一边拨着面前的树枝一边对着Dean的背影喊,“以你的身手不可能被我这么轻易地打晕,并且我逃出来的也过于顺利了。是你故意放我出来的,对不对?”

Dean的身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水润润的眼睛在月亮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晶亮。

Jared加快步伐跑了两步来到Dean面前,身高差让Dean不得不微仰起头看他。

“你知道劝我没有用,就让我自己断了逃走的念想。”Jared紧盯着Dean在夜色下深邃得几乎是纯黑的眼睛,“你把我当成什么?一条稀缺的,难训的军犬?”

一阵夹着寒意的北风吹过,Jared看见Dean那两片又长又卷翘的睫毛被风吹得抖了抖,而他呼吸都停滞住了,只为了期待Dean的答案。

“战友,同伴,也许会是个朋友。”

Dean轻轻柔柔地回答着,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笑容,看得Jared呆住了。

“另外别高看你自己,这基地里的军犬都比你有能耐。”Dean说完便收敛起了笑容,大步流星地向基地的大门走去。

……永远不要被那张俊俏脸蛋蒙蔽,这毒舌的家伙才不会说什么好话。Jared在心里默默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Jared跟着Dean走过去,“谢谢你。”

Dean撇了一下嘴,向Jared伸出手。Jared看着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刚想伸手握上去,Dean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如梦初醒般把从Dean那摸来的证件拿了出来,放到摊在他面前的掌心里。

“Jensen。”

Jared突然喊出这个名字,Dean的手僵在了半空。

“Jensen。”

Jared看着Dean又念了一遍,“这是你的真名,对吧?”

Dean刷卡的动作有一秒钟的停滞,铁门发出嘀的一声,随后埋头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单手推开了厚重的铁门。整个过程Dean都低着头,像有心事一样不知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嘿。”

Dean这才抬起头,“嗯?”

“你还好吗?”

“别那么叫我。”Dean突然严肃得皱紧了眉头,“Jensen已经死了。”

在看到Jared惊愕的表情后他的眉头一下子又舒展开,露出了个比哭还要悲伤些的表情,“我多希望他还活着。”


Chapter3.Soul and vessel

自从那次出走之后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轨,Dean——Jared更愿意叫他Jensen——他并没有惩罚Jared什么,Jared对此是既开心又心虚。

天知道那个叫Jensen的家伙有多记仇,Jared摸了摸还有些肿的下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在跑步机上跑一万米,并且在沙袋上击打直到传感器显示合格。”Jensen怡然自得地靠在墙上看着Jared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达成目标后训练室的门才会打开。”

Jared抬手将跑步机速率降低几档,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气。

“调整好呼吸,用鼻子吸气尽量别用嘴,大腿抬高。”Jensen的视线落在Jared看起来结实富有力量的小腿肌肉上,“希望你的肌肉不是中看不中用。想象你刚杀掉目标,现在身后有一支警卫队在追杀你。”

“……谢谢你,但是没什么帮助,如果我遇到那种状况绝对求他们赏我一个死神的香吻。”Jared索性又减慢了跑步机的速度,几乎是在走,“并且我是不会杀人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所以我在教你。”Jensen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刚开始都会比较抗拒,所以你想象自己在玩temple run或者超级玛丽都可以,我会理解你的。”

“不,你不会理解。”Jared把紧锁在跑步机操纵屏上的视线移到Jensen身上,“我不会因为活命而随便杀人,我才不会成为你!”

Jensen挑了挑眉,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只是抿紧了嘴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幼稚。”Jensen似乎懒得跟Jared再争论下去,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一万米,不跑完别想出这个屋。”

“那,那完成前我要是想解手怎么办?”

“用这个。”Jensen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空的塑料瓶扔到Jared面前,“一个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第二个。”

“你的指纹也可以打开这个门,是吧?”Jared才不打算这么快就乖乖投降听话,“我可以偷袭你,像上次那样。”

Jensen挑高了眉梢,像是听到了特别有趣的事情,弯下腰捂着肚子开始狂笑,笑得肩膀都直抖。

这让Jared想到了个不大适合用来形容男人的词,花枝乱颤。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不需要接受这种训练了。”Jensen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绿莹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笑出来的水雾,双臂抱在胸前歪了歪头,“随时欢迎你来尝试。”

打架厉害了不起啊?!Jared一边不服气地磨牙,一边腹诽怎么会有人笑成那样依然该死的漂亮,那家伙的脸就不会笑裂吗?

上次被Jensen掰脱臼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他还真想尝试一下。虽然之前Jensen揍过他两顿,但是并不证明他完全没希望打败这个比他矮大半头体格也比自己小上一号的男人,他对自己的肌肉和力量有十足的信心。

“我要解手。”Jared直接关掉了跑步机,拿起刚才Jensen丢过来的瓶子,“你要参观吗?收门票哦。”

Jensen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转身背对着Jared,嘴角玩味地向上挑。

这家伙执著得有趣,Jensen想,也许这回可以考虑卸掉他两只手腕。

因为执著到一定程度就是作死,一门心思不撞南墙不回头,就别怪南墙不客气。

而Jared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作死,所以他愿意好心提醒一下Jared。他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像脑后也长了眼睛似的看也不看就反手抓住Jared伸过来的胳膊飞快地转身,同时用脚钩向Jared的膝弯,用力一扭直接将那个比他体格大上一圈的男人胳膊按在背后。肉体摔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Jared疼得惨叫起来。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嗯?”Jensen压低嗓音,用膝盖顶住Jared的背,“你觉得我能允许你再偷袭我一次?”

“我只是想管你要个瓶口大点的瓶子!”Jared委屈地大喊,鼻子和半边脸在地板上磕得生疼让眼睛里都聚集起了泪水,“我没想偷袭你!”

Jensen愣了一下,看到Jared脸贴着地面噙着泪花大声喊疼的样子,心里竟然涌上一丝愧疚。

“没,没有吗……但是你不至于喊得这么凶吧,我没用多大力气……”

“我两周前在学校篮球队训练时肋骨受过伤!”

Jared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吼完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这让Jensen真的有点担心了起来,忙放开Jared的胳膊,扶住肩膀翻过他的身体要查看伤势。Jared眯着眼睛嘶嘶地吸气,紧皱着眉头。

在Jensen用手抓住Jared的上衣时,Jared突然单手掐住Jensen的脖子,同时用长腿勾住Jensen的腰,以健康人的速度和力道翻身将他按在了地上。没有防备的Jensen拳头挥慢了半拍,被Jared一把捏住了手腕。

Jensen用力想挣脱,无奈发现Jared那家伙力气的确比他大,拼蛮力的话他不是对手。后脑撞到地上有些发晕,脖子和手腕上的压力挑战着他的理智,让他努力抑制着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

“刚才那个不是偷袭,现在才是。”Jared笑得洋洋得意,“怎么样,我的肌肉不是中看不中用吧?”

Jensen吞咽了一下,喉结在Jared的掌下颤动,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没有说什么。

“我是不是不需要这种训练了,Jensen?”Jared松开Jensen的脖子,用指尖在那根白皙的脖颈上轻滑,“如果我手上有刀的话,你就已经死了。”

“如果你手上有刀的话,你也死定了。”

Jensen压低声音,握着弹簧刀的手微微发力,刀刃刺破衣料贴着Jared的小腹,凉凉地停留在皮肤表面,威慑力十足,“另外,别叫我Jensen,我之前警告过你。”

Jared忙从Jensen身上退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刚刚刀子贴过的部位,被Jensen一瞬间变得暴戾的眼神惊得脊背发凉。

Jensen收起刀从地上站起身,看都没看Jared,垂下眼帘重新靠在墙边,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似乎要随时揍Jared一顿。

“你继续。”

Jared识趣地回到了跑步机上,老老实实地吭呲吭呲跑了起来。在他以为Jensen这辈子都不会跟他说话了的时候,Jensen开了口。

“你需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平白无故地杀人。我们替联邦政府杀掉那些利用金钱和势力使得法律无法惩处的人……那种人往往都有精良的警卫保镖,更有甚者牵扯到黑帮和恐怖组织,而他们绝不是杀了你那么简单。”Jensen的声音低沉微哑,“他们会折磨你,让你求死不得,直到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所以要么逃要么死,绝对不能被俘虏。”

Jared擦了擦汗,还没等他说什么,Jensen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力量很不错,这也许是你唯一的优点了。接下来还需要对你进行枪械以及搏击的训练,至少近身战时不会吃亏。”

“另外不要再叫我Jensen。”

Jensen的嗓音从危险地压低着逐渐变回原来的轻柔,Jared注意到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心里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Jensen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冷酷的特工兼杀手Dean,另一个才是Jensen自己。

但是连Jensen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为哪个,所以『Dean』变成了坚硬的外壳,把『Jensen』关在其中,深深地埋葬起来。

“如果组织认为你没用,你就会被除掉。对于我来说,Jensen就是被组织除掉的那一个,活下来的是Dean。”Jensen把手插进裤兜里握紧那把折叠起来的弹簧刀,“我会教你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第一点就要记住,这里没有你的朋友,试着别去相信任何人。”

Jared抿紧了嘴唇,他想问Jensen,那他可以相信他吗,在这个连Jensen自己都要随身带着武器的地方,他是不是可以把他当成朋友。

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叫你Jensen……”Jared边跑边吃力地说,“并且,我说换个大瓶口的瓶子,我是认真的。”

Jensen扑哧笑出了声,Jared看着那张精致的笑脸,嘴角上扬着,眼角堆着细小的笑纹,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是属于Dean的,勉强挤出来的表情。

他分明看到了Jensen在更深的地方被束缚着。汗水从眉弓上滚落流进眼中,让他的眼球热辣辣地疼了起来。

Chapter4.

Jared的出现并不在Jensen的计划之中——他不知道上头为什么给了他一个这样的任务,在刚开始知道要训练个什么都不会的技术型宅男时,他还以为是Steve在跟他开玩笑。

“哈,哈,真好笑。”Jensen像接到了块滚烫的烙铁似得飞速将Steve丢进他怀里的档案袋甩了回去,眉毛差点挑进发际线里,“等等,你认真的?”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头儿竟然舍得让你接客。”Steve重新把档案袋塞过去,“除非你漂亮的小屁股痒痒了,不然你最好在一个小时内出发,去看守所的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我的工作不是训练菜鸟!”Jensen黑着脸抗议,但还是打开了手里的袋子,“Jared Pada……something,这什么烂姓,波兰人?还是个大学生?”

“从他宿舍里搜出来的毛片来看,他的性取向还算正常。”Steve笑嘻嘻地去掐Jensen的屁股,“你不用紧张。”

Jensen眼神一凛,手一抖银色的流光从衣袖里滑出来直接划上Steve的手背,Steve忙把手移开,但手背上依然被划出了道血痕。

“我说你这脾气真得改一改,要不早晚会吃亏。”Steve捂着手背向后退了一步和满身杀气的Jensen拉开距离,“没人喜欢爱挠人的猫咪。”

“我说你这爪子也得好好管管,要不早晚会被我剁掉。”Jensen用两根手指夹着刀柄将明晃晃的小刀在Steve面前甩了两圈,“没人喜欢少一只手的色狼,而且少的还是右手。”

Steve干笑了两声,“祝你和那个叫Jared的大学生百年好合。”

Jensen作势要把刀子直接飞出去,Steve吓得忙先护住裆,再护住头——因为他知道Jensen真的很会扔刀子,而且扔得还很准,尤其在心情差的时候……他曾经见过Jensen在五米开外直接扔出一把餐刀钉到了任务目标的老二上,不光是因为那衣冠禽兽是个披着政府高官外皮的强奸犯,还因为他在酒会上调戏了Jensen半天吃到了不少豆腐,Jensen一张俊脸憋得都快青了,直到隐形耳机里指挥官一声令下,Jensen便以极其高涨的工作热情绝了那老畜生的后。

现在Jensen的心情可以说也很糟,所以刀子一直在指间转来转去看得Steve心惊胆战,想捂脸又想护裆,一时陷入选择恐惧。

Jensen看着Steve的怂样不禁挑了挑唇角,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档案袋,无比惆怅地叹气,收起刀子留给Steve一个忧伤的背影。Steve对着Jensen的屁股吹了声口哨,Jensen连头都没回扔过去团东西正好打在Steve两腿之间,Steve一激灵大脑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小兄弟要离他而去了,定定神才发现袭击他兄弟的是个由购物收据揉成的纸团。

“又买了甘米熊?”Steve看着皱皱巴巴的单据上的字,属于医生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你的体重可快超标了!”

Jensen假装没听见。Steve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跟食堂商量克扣Jensen的餐后甜点,还不被Jensen直接从食堂二楼飞踹出去。


西装加上金丝框眼镜成功地让Jensen看起来像是个长官,以走红毯的架势走进看守所之前Jensen以为自己会看到个面黄肌瘦的眼镜男,但在看到那个被铐在大功率灯泡下的男孩后,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笑容。

强光照耀下男孩的五官无比明晰,长得很端正,棕色的头发被水淋得湿漉漉,一绺绺黏在额前,墨绿色的眼睛下挂着两个憔悴的黑眼圈,缩在对于他来说过于窄小的椅子里,对面前的人一遍又一遍怒吼着杀了他之类的话。这让Jensen的思绪一下子飞回到了几年前,他刚刚进入Paradise时。

他当年也是这样对那些铐住他手脚的人拼了命地喊,直到喉咙里一片血腥和剧痛,直到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时候没人来救他,即使他向能想到的所有神明祈祷了个遍,但是现实告诉他,神什么的都是狗屁,只有屈服才能让折磨停止。

虽然自己没办法把这个可怜的男孩从地狱里拉出来,但最起码可以让他从痛苦中暂时脱离。他亮出特工身份并且强硬地向看守所的人提出带走Jared的要求,甚至准备好随时摸出后腰别着的沙漠之鹰,如果这边不松口,他就下令抢人。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血洗看守所的程度。Jensen暗暗地松了口气,男孩被架着从他身边经过,满是泪水的眼睛迷瞪瞪地看向他,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幼犬,可怜巴巴地望着有可能收养他的人。

但Jared并不是幼犬,他是狼——回到基地里他和Jared的第一次面对面交锋后他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同时他也明白了Jared骨子里和他有多么相似,如果他不帮助他的话,『Jared』就一定会像『Jensen』一样被杀死,只剩下一具躯壳,再被注入个陌生冷酷的灵魂。

Jensen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才跟Jared说了本应该被埋进地心的往事,这不是个好现象,Jensen脑中的警铃响了一回又一回,郁闷地打烂了好几个靶子,直到Steve过来找他,说Azazel在办公室等他。

“你看起来一团糟。”坐在桌子后其貌不扬的男人抬起瞳色极浅的眼睛,手指敲了一下桌面,“这样下去可不行,你知道我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是个废物。”

“为什么把他交给我。”Jensen在离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你知道我的工作不是……”

“你说的是谁?”Azazel漫不经心地问,随手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Jensen靠近来看,“说到你的工作,这儿正好有你的任务。”

Jensen迈了两步走上前,伸手啪地将笔记本屏幕摁了下去,“Jared Padalecki,你昨天让我带回来的那个黑客。”

“他啊。”Azazel的手托在腮边,没有因为Jensen的举动而发怒, “半年之后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他的参与,我当然要派我最优秀的特工来训练他。”

“如果你需要我配合至少应该把情况跟我说明白些。”Jensen压在笔记本机盖上的手掌几乎要陷进金属外壳里,“为什么是他,任务是什么,都说明白。”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Dean。”Azazel似乎用光了耐心,一把抓住了Jensen按在电脑上的手,“你的任务是训练他,教他你会的一切,同时听从我的命令。”

Jensen咬着牙对抗着Azazel恶魔般的力量,肌肉震颤着却无济于事。被捏住的腕骨传来一阵阵刺痛,Azazel却还能轻松地用食指挑起Jensen的衣袖,之前被Jared勒出的红印显露出来,发出一声冷笑。

在Jensen怀疑腕骨要折断了的时候Azazel放开了手,转而攥着衣领强迫他低下头和那双浅黄色的眼睛对视。

“听话些,不然你会付出代价。你不需要我提醒你代价是什么,对吧。”Azazel伸出两根手指像逗猫咪一样轻挠Jensen的下巴,果不其然听到Jensen为了压抑愤怒而突然加深的呼吸声,翘起嘴角,“做个乖男孩,否则我会重新教你一遍。”

Jensen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蛇一般恶毒的黄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顺从地点了点头。

“很好。”Azazel放开Jensen,看到他因为突然卸去扯着衣领的力量而踉跄了下后笑出了声,重新打开了笔记本,“这是你的目标。”

Jensen显然被Azazel的笑声又一次激怒,但他继续强压着怒气看向电脑屏幕,“赏金猎人?”

“现在是,但曾经是我们其中的一员。”Azazel满意地看到Jensen开始认真地阅读目标的资料,“脱离Paradise后开始为形形色色的人卖命,基本上给钱连总统都敢杀,这种人不能让他活着。”

“哇哦,看来你们不是最近才开始想除掉他的。两个月前派去的特工被他分尸并且丢进了海洋世界的企鹅馆……哈,还是个恶趣味的人。”Jensen轻蔑地笑了笑,“别说,我还真能理解那家伙的幽默感,你们穿着西服的样子还真像一只只笨拙的企鹅。”

“明天他要去慈善晚宴上杀掉一个房产大亨,我已经给你弄来了入场请柬。”Azazel没理会Jensen,直接下达了命令,“杀了他。”

“好。”

Jensen不想再在Azazel的办公室里多呆一分钟,简单明了地答应了之后直接转身要离开,Azazel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男孩,Jared。”

Jensen脚步一下子停滞住,猛地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可以攻破『大天使』防御系统。他以为他黑进的是国家保密局数据库,实际上是我们为了测试他而做的模拟防火墙,到现在为止没有哪个人能通过测试,而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Azazel浅黄色的眼睛里透出笑意让Jensen毛骨悚然,“他是我们要找的人,而且很关键,所以我们不可以给他任何机会脱离我们。他好像有个妹妹?也许可以利用她……”

“不行!”Jensen急急地否决,捏紧拳头似乎要和Azazel打上一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将拳头舒展开,“我是说,你们不需要冒不必要的风险……我有办法让他不想离开,别碰他的家人。”

“哦?”Azazel饶有兴致地挑起眉,“你确定你可以?”

“我有这个自信。”Jensen又一次捏紧拳头,这一次落在了Azazel的办公桌上,震得笔记本电脑弹跳了一下差点从桌上滑落,“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不许将他的家人牵扯进来,他们是无辜的。”

“好,我答应你。”

Azazel回答爽快得让Jensen有些意外,他不禁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直到Azazel再次开口。

“你知道如何发挥你的优势,这一点很好,不愧是我手下最优秀的特工。”

Jensen苦笑。

“但是你要知道,你再努力想要拉住他不让他重蹈你的覆辙,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我明白。”

——Jared始终是要坠落的,而他只能做一根不够坚韧的藤蔓,使Jared坠至谷底时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罢了。


Chapter5

当Ty走进训练室时,Jared正在跟沉重的沙袋较劲,胸口的衣料被汗水浸透,看向沙袋的目光认真凶狠,十足的拳击手派头。

“架势不错,以前打过拳?”Ty将两条壮实得像大树似的胳膊抱在胸前,用笑眯眯的蓝眼睛将Jared全身上下扫描了个遍。

“你是谁?”Jared停下了动作,语气不怎么友好,“Jen……Dean呢,不应该是他负责我吗?”

“别着急找你的美人老师,他有点事要去办,所以把你托付给了我。”Ty眼睛里依然充满笑意,“他说你需要接受搏击训练,我替他代一堂课,看来我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你。”

“我不需要你教我。”Jared不屑地瞥了一眼Ty贴身T恤下显现出隆起的啤酒肚,带着炫耀的意味拉起背心下摆擦汗,顺便绷紧了轮廓分明的腹肌,“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拳击。”

“在哪学的,健身房?”Ty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的啤酒肚,敛起笑意放下手臂左右活动着脖子和关节,骨节发出几声脆响,“让我见识一下好了,健美先生。”

Jared不甘示弱地绷紧了上臂,“结束后没准你还可以顺路去医务室治治你的颈椎。”

Ty反而笑出了声,一双蓝眼睛又眯了起来,“Dean说你胆子比能耐大,这话可一点都不假。”

Jared阴沉着脸先发制人一拳招呼过去,没想到Ty看起来圆滚滚却灵活得像只猴子,轻松地躲过Jared拳头的同时还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句话。

“Dean不让我揍你的脸,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呢。”

这也是Jared被揍得耳朵嗡嗡作响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清晰的话。

在挨到第二拳时Jared就开始没骨气地求饶,但不是所有人都像Jensen那样听到他惨叫就收手。他不是没打过架,只是平常遇上的小混混拳头实在是不能和一位强壮的高级特工相比,Ty的拳头落在他脸上和肚子上时感觉像被陨石砸中,同时也深刻地体会到了Jensen所说的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含义。

血顺着磕破的唇角淌下滴到地上,Jared被雨点般的拳头揍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本能地用双臂护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头后又被Ty一脚踢翻在地,颅骨里像有个黑洞在吸着他的意识,全身都疼到缩起来,而一只铁钳似的手却不依不饶地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紧接着腹部又被重击了几下,痛得眼前发黑。这时候他竟然怀念起Jensen来,因为和Ty相比Jensen下手轻得像是用猫爪子挠,根本不会真正伤到他,他甚至开始怀疑Jensen是不是靠潜规则当上的特工,完成任务都不靠拳头而靠色诱吗?

Ty在把啤酒肚被鄙视的气撒出来之后停下了手,松开Jared的衣领任他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踢了Jared屁股一脚,“喂,别死啊,你要是死了你家Dean还不毙了我。”

Jared被踢得闷哼一声,想回骂但一张嘴就扯得脸皮生疼,同时意识一点点模糊起来,耳边的轰鸣声逐渐盖过了Ty的说话声。

等Jensen回来一定为我报仇,死胖子。Jared被自己脑中划过的念头吓了一跳,紧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Jared是被突然贴在脸上的冰袋给冻醒的,冰冷和钝痛一同将他刺激得一激灵,还没等把沉重的眼皮扒开先听见了Ty充满了惊喜的声音。

“Steve!你看他动了!他没死!”

——是啊是啊,我还活着,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放松,我跟你说过他没死,不过脸上的红肿暂时是消不下去了,你还是想个理由怎么向Dean解释吧。”

——哼Jensen一定会替我收拾你。不对啊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说得好像Jensen很在乎我似的。

“这小子没死的话Dean倒不至于杀了我灭口,但这顿揍我是挨定了,还是先回老家躲几天比较好。”

——你这么个狗熊似的大身板还怕Jensen的喵喵拳?……等等你们怎么都那么肯定Jensen会因为我而揍人哦?

“祝你好运。我说,你该起来了吧?”

Jared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呻吟着坐直身子,看到Ty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蹲在地上紧张地注视着他,看得他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

“……怎,怎么……”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陌生男人问道。

虽然Jared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是看着Ty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回答了,“Jared。”

“年龄?”

“……二十二岁。”怎么,相亲吗。

“392减178等于多少?”

“214……你们到底干什么?!”

“呼,太好了,没被我揍傻。”Ty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陌生男人的肩膀,“给他几个冰袋,Dean随时都会回来,我先撤了。”

陌生男人撇了一下嘴,又递给Jared一个冰袋示意他需要敷一下颧骨,Jared接过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叫Steve,是这里的医生……虽然总被拉来做后勤工作,但这都不是重点。”Steve从口袋里翻出一堆药膏,“这些给你……这都是我以前给Dean准备的,但他现在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

Steve停顿了一下,脸上的心疼一闪而过,“他现在一旦受伤的话这些东西不会起作用了。”

“他……以前?”Jared突然回想起Jensen用弹簧刀抵着他肚子时那个冷峻的眼神,“但我感觉你们好像都很怕他?”

“别被他那张漂亮脸蛋给骗了,他揍人可是又精又狠。”Steve伸手帮Jared从地上站起身,还热心地帮Jared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新的背心,“你下回可以注意一下,Ty眉骨上有一道疤,那就是几年前被Dean一拳打出来的,眉骨骨折并且破了个五公分的口子,我亲自缝的针。”

Jared默默地换下满是血迹的背心,胸口突然升起一团暖意。

并不是Jensen的拳头不够硬,而是对他格外温柔罢了。

——不过,为什么被揍的都是我,我还要因为下手轻些而心怀感激啊?

Jared简直开始同情自己。

Steve见他在愣神,还以为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于是好心地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Dean不会那么揍你的,他很在意你,昨天委托Ty来给你上搏击课之前跟那家伙唠叨了很久,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Jared张了张嘴,一向健谈的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他现在跟我们聊天时三句话不离你,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是Ty的拳头把他揍幻听了吗?Jared实在无法把对待他高贵冷艳的Jensen和Steve所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如果Steve说的都是真的,那Jensen何等程度的别扭啊?

“另外你现在这个状态也不要继续训练了,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回你的房间好好休息。”Steve将训练室的门打开,对着Jared做出个邀请的姿势,“遵从医嘱没有坏处。”

Jared顺从地点点头,迈开酸疼的双腿走了出去。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个埋头赶路的人,而那个人还正好就是Jensen。

“……Dean?”Jared一把扶住被他撞得站立不稳的人,“你回来了?”

Jensen甩开Jared的手,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却像是在压抑着痛楚。Jared注意到他身上罩着一件又厚又肥大的棉服,从敞开的领口处还可以看到下面是深色西服,而他却分明看到Jensen的脖子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既然都出汗了,为什么还要裹着这么厚的外衣?

Jensen呼吸很急促,绿眼睛似乎比平常还要亮些,脸上的肌肉僵硬到微微抽搐,急急地又要向前走时明显地踉跄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有一丝血腥味,Jared不敢确定,但Jensen反常的表现几乎也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Jared再一次拉住Jensen,音量因为担心和惊讶不自觉地拔高,“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Jensen恶狠狠地瞪着Jared,试图挣脱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气息不稳地低吼了句“放手”。

Jared这下子可以肯定了,Jensen一定是受了伤。刚才Steve说的话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什么也不放开抓着Jensen胳膊的手。

“Jared……”Jensen语气软了下来,似乎没力气在多和Jared解释什么,“扶住我,别让别人看出来我受伤。”

Jared忙伸长胳膊环住Jensen的肩膀,Jensen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得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后背碰上Jared布满淤伤的胸膛,两个人同时疼得一抖。Jensen抬起头用眼神询问Jared怎么回事,Jared对他笑了笑让他放宽心。

“刚训练完,Ty下手有点狠,但是没大碍。”Jared贴着Jensen的耳朵说,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后半抱半扶着怀里的人加快了脚步,“你的房间在哪?”

“你隔壁。”Jensen简短地回答,让Jared更加担心了起来。

天知道Jensen伤的究竟有多重,以他那个死傲娇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向别人示弱。然而他现在身子软成这样,Jared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心里翻涌起一阵阵苦涩的无奈,不知道如何能帮助他更多。

Jensen颤抖着伸出手按住门边的指纹扫描仪,门锁咔哒一声弹开,Jared拉开门两人一同挤进了房内。Jensen睁大眼睛看着Jared把门反锁上,一时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你没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吗,”Jared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从外面无法将它打开,“像是要把你生吃了似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们?都是被组织回收再利用的罪犯,有强盗,有盗贼,也有强奸犯,你说他们是些什么人。所以说在这里你不能暴露任何弱点,否则下场会很惨。”Jensen勉强挪到床边坐下,精疲力竭但还不忘了警惕地瞪着Jared,“你不打算出去吗?”

“你受伤了,我难道能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我很好,比这糟上一百倍的情况我也熬过来了。”Jensen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沙哑而且隐忍,“我不需要你帮助。”

Jared却像没听到Jensen说话似的,迈开长腿四处晃开了,边晃还边感叹,吵得Jensen额角跳着疼。

“你的房间可真大。”

“哇哦,你还有吉他?看不出来啊,你会唱歌吗?你真应该改行当明星。”

“你手机居然是翻盖按键的,你活在九十年代吗?”

“你居然没有电脑,你是古代人吗?”

“天呐你居然还在用磁带听歌,你是史前人类吗?”

“你东西可真少,你应该看看我的宿舍,我每天早上都得挖条隧道才能出门。”

Jensen的房间很宽敞,但是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大衣橱,一个浴室,透过敞开的门还可以看到浴室里有个和整间房的简单格调格格不入的豪华按摩浴缸。

“浴缸真不错,能容纳两个人吧,啧啧。”

Jared在房间里晃了几圈,终于在Jensen爆发前晃到他面前,伸出手去剥Jensen裹在身上的大棉服,成功地充当了一簇小火苗,点燃了那个不断向外喷火星的,名叫“愤怒的Jensen”的火药桶。

Jensen狠狠地扇开那只试图扒掉他衣服的爪子,“滚,”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凶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Jared觉得有点委屈,手背被Jensen那一巴掌扇得通红,但在看到Jensen似乎因为用力过猛而更加痛苦地拧紧眉头后完全不在意Jensen说了什么,“你看起来真的很糟,让我检查一下你被伤成什么样。”

Jensen不再说话,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用大大的绿眼睛瞪着Jared一动不动。

他牙可真白真齐,这是Jared脑中划过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是这家伙是不是烫过睫毛,第三就是他总这么看人吗,用那种倔强得让人想征服的眼神,那在这么个恶棍聚集地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里Jared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Jensen出众的长相毋庸置疑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刚才Jensen怎么说来着,这里都是回收再利用的罪犯,有无恶不作的暴徒,也有强奸犯,天知道他有没有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人,有没有被强迫做一些想想都觉得恶心的事。

平时Jensen可以用矫健的身手让自己远离伤害,但是一旦受伤虚弱,不知道有多少在黑暗中潜伏窥探着的邪恶要将脏手伸向他。

大概现在Jensen忍受的不仅仅是伤痛,更多的还有恐惧吧。

Jared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让Jensen身体不那么紧绷的距离。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Jensen额上的冷汗滴到地板上发出的滴答声被沉默放大,Jared意识到他必须做点什么,而不是傻站着和那个倔脾气的伤员大眼瞪小眼。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我检查你的伤,二是我去叫Steve来,但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受伤了,那就和在你脑门上贴了个「我现在很弱来欺负我吧」的提示标志没什么两样。”Jared将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歪头去看Jensen的反应,“选吧。”

Jensen继续咬着嘴唇坐在床上不出声,正当Jared绞尽脑汁思索怎么继续劝他时松了口,“帮我放一缸洗澡水,谢谢。”

Jared反而愣住了,“什么,你要洗澡?”

“放了水不洗澡难道要喝吗。”

“……我是说,那样的话伤口会不会发炎?”

“我会吃抗生素。”Jensen有点不耐烦,这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Jared只好走进浴室里,研究了一下那个大浴缸的用法,发现从水龙头里冒出的水冰凉冰凉一丝热乎气都没有,摁下热水器开关后发现那玩意根本就没有在工作。

“嘿,你的热水器……”

Jared从浴室里探出个脑袋,看见Jensen终于脱掉了那件厚厚的大棉服,不过他脱得过于彻底了点,被染红了的白衬衫和破破烂烂的西服外套被他一同脱下丢到地板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Jensen上半身赤裸着,努力扭过头对着衣橱上的镜子检查背后的伤口,喉结和锁骨因为扭曲的动作而更加突出,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了些。西服裤的扣子也被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间,轮廓柔和的腹肌和人鱼线组成的夹角消失在裤子拉锁下,宽肩细腰的匀称身材就这么赤裸裸地露着,Jared不由得感到领口有点紧。

“……坏了。”

听到Jared的声音后Jensen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嘴,连头都没回,“嗯,我知道。”

“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没事。”

“没事?”Jared通过镜子看到Jensen背后血淋淋一片,又忘了控制音量惊叫了出来,“你这也叫没事?”

Jensen无奈地皱着眉头把脸转向Jared,“听着,从现在开始,除了心脏和老二吃了枪子以外,都叫没事,明白了?”

Jensen重新把头扭了回去,同时试图用手触摸并且按压背后的伤口,看得Jared不禁打了个寒颤。Jared注意到那是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从右肩一直绵延到左侧腰际,血肉模糊的创面里还扎着些刺,像是和木板粗糙的边缘摩擦后留下的。Jensen艰难地用手指拔出了几根位置较低的木刺,但是还有几根他努力伸长胳膊也拔不出,手指戳到伤口时疼得他直发抖,Jared看不过去走上前想帮忙,被Jensen一把推开。

“嘶——”

全身似乎都被Ty的重拳揍得肿胀,被轻微碰一下都疼得要命,Jared倒抽了口冷气,但看到Jensen糟糕的伤口后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咬牙心一横,双手扣住Jensen的肩膀强迫他转身,Jensen想反抗但使不出力气,为了不一头撞上面前的镜子只好扶住衣橱边缘。

“你以为你是瑜伽大师吗,用身体扭麻花?”Jared压住Jensen不让他乱动,手掌下Jensen肩头的皮肤细致柔软但是异常滚烫,“你发烧了。”

Jensen又一次咬住嘴唇扭过头不理会Jared,但镜子里的倒影被Jared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Jensen原本略显苍白的脸染上不正常地潮红,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被牙齿咬得发白的嘴唇干涸到裂出一条条口子。Jared注意到那道最深的伤口边缘肿胀发红,他伸长胳膊去试Jensen的额头,被Jensen一偏头躲开了。

“我现在依然可以杀了你,Jared Padalecki!”Jensen喘着粗气,忍受疼痛和发热在磨光了他耐心的同时也消磨着体力,而且他厌恶被当做弱者的感觉,“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信我信,别乱动。”Jared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一只手扣紧Jensen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伤口里扎着的木刺往外拔,“这根刺扎得比较深……你是去和刺猬侠打架了吗,还是豪猪侠?”

刺猬侠豪猪侠是什么鬼!Jensen把自己剩下的力气全用来鄙视Jared,对着镜子里的Jared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是藏在运木材的货车里逃回来的。”因为Jared动作很轻柔,Jensen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不禁放松了下来,逐渐把重量转移到那只扶着他腰的大手上,“桌子第二个抽屉里有酒精和绷带。”

Jared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木刺都已经被拔出了之后按照Jensen的提示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细致地为那道长得可怕的伤口消毒。整个过程Jensen都顺从得让他惊讶,酒精滴到伤口上是刺拉拉的疼,但Jensen像是已经习惯了痛楚似的毫无反应,只是把头靠在撑着衣橱的手臂上,留给Jared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

“喂……你还好吗?”Jared觉得自己应该确认一下自己是在给一个活人处理伤口,于是戳了戳Jensen没受伤的那侧腰肢,“给个反应?”

Jensen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Jared放宽了心,用生理盐水将纱布沾湿擦去了伤口边缘的血污以及凝结在腰窝里的血渍,同时注意到在Jensen线条优美的后背上除去那道新伤之外还有更多各式各样的旧伤和瘢痕,似乎在向他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唏嘘之余他在Jensen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战场。

他猛然感觉到了窒息。

Jensen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抬起了头,正撞上Jared茫然落寞的眼神。

“你会没事的。”Jensen犹豫了一下,但安慰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你不会变成我这样,Jared,你有更宝贵的才华,不像我只会杀人。所以……你不会走我的老路。”

Jared用墨绿色的眼珠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人联想到开心的大型金毛犬。

“我当然不会成为你,Dean。”

这样最好。Jensen站直了身体,推开Jared踉踉跄跄地走向浴室,Jared想扶住他,他条件反射般拒绝了Jared的接触。

水很凉,你的伤口不应该碰到水……而且你在发烧。他听见Jared在他身后说,但他执意要把身上那些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血腥洗掉。他锁上浴室的门,脱掉裤子,整个身体都泡在那一池冷水中。上下牙因为凉水而不停地打架,背后的伤疼到麻木,他用力把身体缩成一团,依然躲不开无处不在的寒冷。

但冷和痛楚让他变得更加清醒起来,闭上眼睛便能回忆起刚刚执行的任务。

他按照计划在慈善晚宴上锁定了他要杀的目标,那个曾经是Paradise成员的赏金猎人正在靠近房产大亨,他甚至可以看到猎人手枪上的寒光。他不经意地挡住了那人的去路,刚想依照习惯寻找借口和那人搭话,却发现那人反而先和他打了招呼,像是老相识般搂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甜心。猎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指缝里夹着的刀片不动声色地抵在他的颈动脉上方,语气圆滑得意,我知道你是Azazel派来杀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

别逗了,美人,同类的气味就算是在几英里外我也能闻到。男人咧开嘴笑着,抵住Jensen动脉的刀片始终没有挪开,乖乖跟我走,我还能让你多活一会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流血过多致死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是吧。

Jensen微微勾起唇角。

好啊,他轻巧地答应着,甚至揽住了那猎人的腰,跟随猎人一起离开熙熙攘攘的宴会现场。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个自负的赏金猎人将Jensen挟持到偏僻的走廊里,把他压在墙上直接隔着西服将刀子刺进他的后背,从上面划出一道可怖的伤口,边划边得意地说Azazel手下最优秀的特工也不过如此。Jensen趁猎人得意忘形的时候挣脱了他的钳制,经过一番打斗后成功地将刀直刺进了那人的心脏。

他耳边始终回响着那人死前说的话。

那人说,你什么都不知道,Dean,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受报应,会下地狱的。

我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报应,而且我就活在地狱里。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在心里回答着,但就算是地狱我要苟活下去,因为这不仅仅为了自己。

“我不仅是为了自己。”

他喃喃地念出了声,原本蜷缩着的身体逐渐舒展开,像是要溶进水里。

“Dean?你没事吧?”

Jared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从浴室外传来,Jensen沙哑着嗓子答应了一声。

“还活着就好,我以为你淹死在浴缸里了。”

他听见Jared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感到了些许的欣慰。

Jared很关心他,这是个很好的现象,至少证明Jared有在意他。他向Azazel夸下海口说他会让Jared不想离开,其实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让Jared对自己产生依赖和尊重是一回事,但产生爱慕和迷恋将会是另一回事。但他必须让Jared迷恋上他,因为他知道Azazel的手段,这是不让Jared走自己老路的唯一,也是最好的方式了。

Jared倔强而且防备心很强,但同情和怜惜永远都会让人放下戒备,偶尔的示弱可以让Jared的心柔软下来,这样他才能进入其中。

可是自己却始终不能像个婊子似的摇着屁股勾引Jared,他知道应该那样做,应该遵照Azazel说的,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他做不到。

“Dean,冷水澡别泡太久,何况你还有伤。”Jared的声音再次响起,“出来吧。”

Jensen用力搓了搓脸,围了条大毛巾打开浴室的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Jared一把拽过去,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随后两粒白色的药片被递到他鼻子前面,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到Jared正关切地看着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瓶水。

“消炎药和退烧药。”

“……谢谢。”

Jensen乖乖地吞了药,冲Jared露出了个充满感激的笑容。

而Jared被那个笑容惊得愣了愣。

冻得发青但是形状依然姣好的嘴唇抿开个温柔的弧度,闪闪发光的绿眼睛微眯起来,眼角堆积起细小的笑纹——Jared知道Jensen长得很好看,但是这个笑容却让他觉得惊为天人,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笑容太过真实。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像Jensen。

Jared默默地想着,看着Jensen裹着被子一下子趴倒在床上。

在听到床上那个由被子裹成的小山丘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Jared才退出了房间,轻轻地掩上门,听到门闩咔嗒一声后才离开。


Chapter6

Jared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都没看到Jensen,每天的训练课都是Ty摇着圆滚滚的肚子教他搏击和擒拿,当然还有监督他跑步和打拳。只不过上次被Ty打肿的眼眶和鼻梁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尽管Ty的拳头也放轻到喵喵拳的级别,但Jared还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靠!”又被一拳打中颧骨后Jared忍不住骂出声,“你就算把我脑袋打开花我也学不会你那王八拳!”

王八拳?!Ty被气得想扭断Jared的脖子,手都伸出来了又缩了回去,哼哼了两声压下了怒火。

Jared丝毫没有躲过一劫的觉悟,“哇哦这都不弄死我,Dean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Ty郁闷地掰着手指头发出咔吧咔吧响声,“没什么。”

“行了老兄,别掩饰了,我懂。”

你懂个毛啊?Ty沮丧地垮下双肩看起来像一头被欺负了的大熊,“他说,我要是再把你揍成猪头,就把我老二割下来顺着马桶冲走。”

Jared正拿着水瓶喝水,听到这话后一口水全喷到了Ty的肚皮上。

“……”

“……”

“他……这么暴力?”Jared实在无法想象Jensen会从那两片漂亮的嘴唇里吐出如此惨绝人寰的话,下意识抖了一下,“我可不敢再得罪他了。”

“放松,他可不舍得这么对你。”

又是这种论调,你和Steve串通好的吗?Jared像没听见似的专心致志地喝水,Ty无奈地看着肚皮上一大滩水渍,实在没心情再埋怨什么,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门锁传来滴答一声,随后门被拉开,Jensen走了进来。

Jensen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但是最起码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Ty看到Jensen后一激灵,飞快地说了句“既然Dean来了那我就走了哦对Azazel找我来着……”就快速地脚底抹油溜了出去。Jensen也没理会他,走进来后像丢了魂儿似的径直走向墙角放着的杠铃,一屁股坐在横杆上看着地板发呆,似乎要在上面盯出个洞。

“嗨。”

“嗯。”

“你还好吗?”

“嗯。”

……气氛很诡异,Jared看着明显不大对劲的Jensen一阵阵发愁,怎么办,上去哄他?

……刚才听完Ty说的话,谁还敢上前啊!

但是又不能不管他……

没办法,谁让我人这么好。Jared挠了挠头,壮着胆子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Jensen的肩膀,“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嗯。”

“嘿,你到底怎么了?”

Jared一只手护着老二另一只手拍了Jensen肩膀一巴掌,Jensen全身一震,Jared注意到他明显有个掏刀子的动作,吓得Jared向后挪了半步。

“别……别冲动。”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把Jared吓到后Jensen回过神,向Jared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想事情。”

Jared僵在原地没动。

就在Jensen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发现Jensen的眼睛真是该死的绿,绿得像静谧幽雅的潭水,只不过里面装得更多的是悲伤和哀凉,被风吹得荡着破碎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Jared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重新靠过去,坐在Jensen身边,“你说这里的人有强盗,强奸犯,盗贼……那你是什么?”

Jensen没想到Jared会问这个,有点讶异地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像什么?强盗,小偷,还是……

“我不知道。”

“强奸犯?”

……得了吧,Jared内心里有个声音在打着滚尖叫,看你长得那样子是被强奸的还差不多。

Jensen见Jared不出声只是盯着他看,于是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看着Jared的眼睛真诚地说,“放心吧Jared,我不会强奸你的。”

……这哪跟哪啊?!都有心情开玩笑了,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家伙是谁啊?

还没等Jared内心里的声音吐槽完,就听见Jensen接着说,“你要是再矮个二十公分我倒是可以考虑。”

……这是几个意思啊……Jared不可抑制地想象了一下Jensen解着裤腰带嘿嘿笑着把他按在床上的样子,发现违和感强烈得冲破了极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来到这里之前,我是个小偷。”Jensen看到Jared脸色变了几次后心满意足开始认真回答问题,“基本上没失过手,除了最后一次。”

“……只是个小偷吗?”

“你看起来有些失望啊?”

“没,没有……”

“实际上每次我的目标都是世界闻名的宝石,在行动前发预告函。作案时我会穿上白色礼服戴上单片眼镜,驾驶滑翔翼逃脱。”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当然耳熟了,我是月光下的魔术师啊。”

“……什么……”

“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就是我。满意了吗,工藤新一?”

Jared没想到开起玩笑来自己根本跟不上Jensen,或者说他的思维是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而Jensen像一只灵活的兔子在蜿蜒小路上狂奔,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完整话的Jared最后讪讪地挤出一句,“你,你怎么还看日漫啊。”

“你奢求福利院能有什么好书,了不起的盖茨比?”Jensen苦笑了一下,“像你这种富家子弟根本不了解穷人的生活。”

“首先,我不是富家子弟,我家和富沾不上边。”Jared觉得自己的眉头要是再皱就要长在一起了,“其次,你是孤儿?你不是有个哥哥……么?”

提到哥哥Jensen的身体僵了僵,面色依然如常但是声音里多多少少带了点哀伤,“我们的父母去世时我们都没有成年。我十三岁,他十六。你有个妹妹是吧,Jared,你会为你妹妹做一切事情,对吧?”

Jared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哥哥也一样。”Jensen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头,“我们父母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突然离世。父亲得了肝癌,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最终还是没有挽回他的生命,父亲患病期间母亲也患上了抑郁症,父亲去世没几天她就自杀了。因为没有亲戚肯收养我们,我们就被送进了福利院。但是福利院并不是那么美好,有的孩子欺负我们是新来的,做了很多简直不能再恶劣的事情,然而更恶劣的是大人……所以我们又逃了出来。”

Jared几乎想给Jensen个安慰性质的拥抱,但是想想Ty的话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随口接了一句,“那你们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Jensen打断了他,头低低地垂着,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和愤恨,不知道是恨Jared还是恨他自己,“我哥哥长得高,所以谎称自己已经成年了在快餐店打工,然后把厨房里多出来食物带回来给我。有一次热油泼到了他手上,老板给了他几天假,但是他不肯休息,也不肯花钱卖药,结果伤口发炎……他一直硬撑到起不来床我才发现他病得那么重。”

讲到这里Jensen声音竟然平缓了起来不带一丝颤抖,但Jared依然怀疑他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哭出来。回忆常常是一把万能钥匙,不光能开启埋藏最深的那把锁,也能开启旁观者心中的柔软,而除了怜惜和同情之外,Jared悲哀地发现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聆听。

“于是我便开始偷东西。开始是药品,绷带,和食物,然后是钱。后来再长大些我就只在富人生活区偷,转手卖出去后虽然赚不到那些奢侈品十分之一的价值,但最起码可以让我和哥哥过上不错的生活。”提到『事业』,Jensen语气略微活泼了一点,头也抬了起来,斜眼看着Jared,“抛开解决自以为完美无缺的安保系统所带来的成就感不说,看到土豪们气急败坏地跳脚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没错我就是这么仇富。”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不是富人!Jared被Jensen看得一阵发毛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这么说你个……不怎么侠义的罗宾汉?或者说,是个贪心版的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是什么样的?”

“……喂你刚才还说你自己是怪盗基德!”

“我说的话你不能全信,Jared,任何人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是谎言,永远不要对某个人百分百地信任。”Jensen换上看傻瓜的眼神望着Jared,“你觉得那个让我和哥哥呆都呆不下去的福利院会给我们漫画看?你的SAT分数是花钱买的吧,还敢说你家没钱?”

……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Jared快被气哭了。

“耍你真的挺有趣的。”Jensen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站直了身体开始活动手腕和指节,“起来,我测试一下这一周Ty都教了你什么。”

Jared缩了缩脖子跟着站了起来,糟了糟了又要挨揍了。

“你先把你兜里的折叠刀拿出去。”Jared谨慎地开口,“还有你袖子里的刀片。”

Jensen笑着照做,刀子和刀片同时咣当掉落在地上,在察觉到Jared依然紧张地看着他后张开双臂,“要亲自来搜一下吗?”

Jared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Jensen期待他说些什么时Jared突然挥出拳头。Jensen反应自然比Jared更快,一个转身闪到大个子男人身后,俏皮地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在Jared颈后一戳,“Oops,你死了。”

Jared被惹怒,杀气腾腾地回身用长长的胳膊一捞抓住Jensen的肩膀准备把他摔在墙上,Jensen任凭自己被Jared抓住肩膀,在Jared发力之前抬脚踹向他的小腹,Jared条件反射似的向后躲不得不松开Jensen的肩膀,转而去抓Jensen的脚踝。Jensen不急于挣脱反借用了脚腕上传来的力量,轻盈地跃起用膝盖去撞Jared的下巴,这一下撞得Jared差点晕过去,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Jensen的脚腕还在他手里抓着,于是他倒在地上的时候Jensen自然而然地摔——或者说是砸在他身上。

“啊,好疼,出血了。”他感觉到Jensen在他胸肌上磕了一下嘴唇,委屈地趴在他身上抱怨着。

……怎么看都是我更疼吧?赔我英俊的下巴啊?还有我腹肌一定被砸成十六块了,一定!

“你怎么这么硬。”他感觉到Jensen软软的肚皮蹭着他坚硬的腹肌,随后身上一轻,Jensen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啊,下次换你在下面,你那么软绵绵当垫子一定很舒服。

Jared头晕脑胀地揉着下巴撑起身子,感觉到Jensen的食指又一次点上了他的额头,“Oops,你又死了。”

要说在Paradise里呆的这一个月有余有什么长进,Jared一定会回答是脸皮。他咬着牙从地上跳起来,确定了Jensen不会用全力揍他后于是极其无赖地扑过去,硬挨了几记不轻不重的拳头后俯身紧紧扣住Jensen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往地上摔,考虑到Jensen背上还有伤,他在Jensen落地前收了收胳膊,几乎是轻柔地把Jensen放到了地上。

“Oops.”Jared学着Jensen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Jensen的鼻尖,“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Jared完全没有意识到Jensen大概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徒手杀掉他,扭断脖子扼住呼吸打破颅骨或者用身上藏着的最后一把刀割断颈动脉等等,但Jensen不想做其中任何一种。他只是躺在地上淡定地看着Jared洋洋得意地龇牙咧嘴,甚至把两条胳膊交叉垫在脑后,挑着眉用碧绿的眼睛看着Jared。

Jared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感受到Jensen目光后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真相,“你……又耍我?”

“不,各个方面你的确有了进步。”Jensen舔了舔被磕破的嘴唇,“勉强算合格,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Jensen带他来到了射击场。

射击场很大,由一个个小的隔间组成,每个隔间的最前面都固定有人形靶纸。Jensen走过一个又一个隔间,一直到最里面的隔间才停下来,Jared发现只有这个隔间是木质靶子,而不是薄薄的纸张。

“木质的靶子打起来比较爽。”Jensen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递给Jared,“会用吗?”

“M3913?”Jared嘴角抽搐地看着那支在他手掌中像是玩具似的小枪,“女士枪?”

“So?”Jensen歪过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Jared觉得自己的脾气就是太好了,不然一定把身边这个忽闪着长睫毛还卖萌的家伙揍哭,才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因为已经领教过Jensen毒舌起来是什么威力,所以这次Jared决定用行动来证反驳那个给他女士枪的混蛋。

他咬咬牙,拉开保险栓,连续扣动扳机将子弹准确地一颗颗嵌在了人形靶子的头部。在他得意地翘起唇角想回敬Jensen一个看傻瓜的眼神时,却发现Jensen正在用看娇花的眼神看着他。

“女士枪用的这么顺手一定练习过很多次吧,”Jensen咂咂嘴摇摇头,“我真没看走眼,果然给你女士枪是明智的。”

……让我掐死他。一定要我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

Jared感觉自己的头上正在冒烟,被气得快要飞升了。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他只能微微颔首瞪着Jensen,Jensen扬起脸迎上他那向外喷出火的目光。

Jensen的眼睛可真好看,虹膜像是用最漂亮的金色和绿色混合织成的绸,Jared愣愣地想。

他知道这个时候感叹Jensen的眼睛简直是大脑对他人格的背叛,但是,不感叹的话就是对他审美观的背叛……而且那双眼睛在看人时就像是在调情,还是特别火辣的那种,几乎能看到噼噼啪啪的火星。

他想起来Steve和Ty的话。

『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呀。』

『放松,他可不舍得这么对你。』

事情的发展好像不是很对,诡异,诡异得很。

“我……有个问题。”Jared蠕动着嘴唇小声地说,但是足够让Jensen听清,“你是不是喜欢我?”

Jensen的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开,上面磕破的创口红肿得像要滴出血。

“所以你才絮絮叨叨跟我说那么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希望我更了解你。”Jared见Jensen的反应感觉到自己的猜想已被证实,便有了点底气提高些音量,隐隐地带着点自豪,“你不是个喜欢吐露心事的人,既然你肯对我说这么多,只能是因为你喜欢我……我猜对了吧?”

Jensen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唇依然保持着微张开的样子,一动不动。

气氛格外尴尬。Jared突然意识到这个隔间很狭小,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几乎满满当当,自己的胳膊贴着Jensen的胸口,Jensen的后背完全贴在隔音挡板上,而且他们两人的身高差十分完美,Jared一低头就可以吻住Jensen,Jensen略微踮起脚尖就可以吻上Jared的嘴唇。但是他们谁都没有任何动作。

在Jared想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时Jensen开了口,眼神和声音里的杀气几乎要把Jared的头戳个窟窿,“你跟Steve谈过了?”

“还有T……”

还没等Jared把Ty供出来Jensen便把Jared手里那把女士手枪抢了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单手射出了枪里最后两发子弹,全部打在人形靶子的下半身……准确的说,投射到真人身上,就是老二的位置。

Jared感觉背后的衣料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你,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Jensen突然露出个明媚得不得了的笑容,甜得让Jared不得不想到高中时第一次谈恋爱的自己,“我喜欢你,Jared。”

Jared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对,对不起……”Jared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我不是gay。”

“你不需要为你的性取向而道歉。”Jensen把枪重新丢回给Jared,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笑容和告白都只是Jared的幻觉,“你的枪法还不错,至少在手上有枪时可以弥补些格斗技巧的不足,同时你力量也是优势。恭喜你,达到了成为paradise特工的最最基础要求。”

“等等,这就结束了?”Jared彻底被Jensen无比跳跃的思维打败,“你刚才向我表了白又默默地翻开了新的一页?刚才那算什么?”

“要不然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对你又哭又喊,还是把你按在墙上强吻?”Jensen撇了一下嘴,“抱歉,我真的不是个强奸犯。”

“这可是我第一次被男人告白,你就不能认真点?”

“你原来在纠结这个?我以为你会更在意成为特工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

Jensen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了。”


对于和Jared一起执行任务Jensen早就有心理准备,只不过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当然Jared受到的惊吓比他更甚,不过Azazel决定的事情他们都无权拒绝。

“为什么是我。”等Jared回过神时他已经被Jensen带到了Azazel面前。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黄眼睛男人,语气非常不友好,“我还没准备好为你杀人,我不愿意做这种事。”

Azazel没有要回答Jared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看着Jensen。

“我们需要一个水平高超的黑客。”Jensen无奈地开口替Azazel解释,“原本该参加这次任务的技术支持人员昨天出了点意外。”

“而且你不用负责杀人的部分,那是Dean的工作。”Azazel说着将一个文件夹推到Jensen面前,“记住,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任务,做好了没有奖励,但要是搞砸了一定会有惩罚。”

Jensen没理会Azazel伸手去拿文件夹,Azazel手指按住文件夹不松开,用浑浊的黄眼珠紧紧地盯着Jensen,一字一句地说,“别让他被杀了,以后他可比你更有用。如果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的话,Dean,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Jensen呼吸一窒,从面部肌肉鼓起来的样子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咬紧了后槽牙,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清晰地回答了句“明白”。Jared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在感受到Azazel幽毒的黄眼珠转向他时一股压迫感猛地袭来,几乎感觉像当头被打了一棒一样不自觉地向后退。

“好好享受吧,男孩们。”

Azazel话音未落,Jensen就黑着脸拽着Jared的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出Azazel的办公室,像是落荒而逃。

Jared见过Jensen的低落、悲戚还有气急败坏,但是从没见过Jensen强压着愠怒定时炸弹似的模样。如果说上次因为受伤和发烧导致心情极烂的Jensen是个火药桶的话,现在这副赌气的样子简直像核弹,一举一动都让Jared警惕得汗毛都立了起来,感觉不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要被愤怒的猫爪挠出几道口子。

乘着组织的直升飞机抵达机场,登机,到达目的地奥斯汀,从机场边的地下停车场取车,这整个过程Jensen都一言不发,即使对于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说沉默的时间也过于久了,尤其在他狂踩油门让Chevy Impala1967发出一阵阵怒吼后……其实Jared很想问问Jensen他们要去哪里,但被低气压给吓得不停地用余光瞟着他的搭档,大气都不敢喘。

Jensen抬起眼睛在后视镜里看到Jared的怂样,把放在大腿上的文件夹单手甩进Jared怀里,说了这几个小时里的第一句话,“里面有关于任务的所有资料。”

Jared抓着文件夹不知所措地看着Jensen紧绷着的侧脸,Jensen斜眼看他一眼,无奈地再次开口,“仔细看一遍,了解一下情况。”

Jared忙打开文件夹。

目标是个叫“先知”的反政府组织,那个组织在全国有多个据点,每个据点的数据库均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无法远程将他们摧毁或者下载数据,而主机间信息的传递则是靠最原始的办法——派人带着存有数据的硬盘往返于据点之间。传递信息的送信者行踪从来都是诡异难以察觉,据点的位置也像漂浮在水面上泡沫一样飘忽不定。Paradise追查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线索。

“这个人,Remile,他将带着硬盘在奥斯汀停留一晚。”Jared用两根手指夹起一页几乎是空白的A4纸,“没有照片也就算了,连最基本的身高体重性别年龄都是不明?只有个名字?”

“恐怕名字也只是代号。”Jensen盯着前方的道路,“不过我们知道他会入住哪个酒店。”

“酒店里人那么多,我们上哪知道目标是哪个?”

“我们会查出来的。”

“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有办法。”

Jensen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储物格里翻找出两个老式随身听样子的东西。Jared张着嘴看着接过那两个古董,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你是从博物馆里偷的吧,你知道iPod这种东西吗?”

Jensen懒得对Jared的话做出回应,面无表情地接着说,“这个机器可以检测到送信者身上植入的追踪芯片所发出的特殊信号。”

“你确定他身上被植入了追踪芯片?”

“嗯。”Jensen瞥了Jared一眼,发现Jared正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于是蹙着眉解释,“先知组织的创始人Michael,曾经是Paradise的首领之一,这就是他们的做事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把手伸到颈后摸了摸那一小块发烫的皮肤,“他们会掌控你所到过的每个地方,控制你的一切,尤其是送信者,他们更加重要,对他的监控一定是最高级别的。”

“等等,你是说一个反政府组织创始人曾经是政府秘密组织的首领?”Jared注意力显然被Jensen说的话中更加有趣的部分吸引了过去,“什么动机促使他变成了政府的敌人?”

“他和他的弟弟Lucifer曾经是Paradise的首领。后来Lucifer因为叛国锒铛入狱,而将他投入监狱的正是Michael。这件事发生后Michael就辞去了一切职务,两年以后,先知组织在一次恐怖袭击后宣布对那次事件负责,从那之后就不断听到这个组织和Michael的名字,他们抓了我们很多特工,被俘特工的下场不是失踪就是已确认死亡。”Jensen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要是想听这事我以后可以和你详细讲,现在先专注于任务好不好?我可不想搞砸。”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和任务有关的话就问,没关系的话就闭嘴。”

Jared犹豫了一下,“Azazel说你成功了没有奖励,而搞砸了会有惩罚……这是什么意思?奖励和惩罚都指的是什么?”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Jensen的语气立即由不耐烦变为了冷冰冰,瞥了Jared一眼,“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Jared咬咬牙,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问出了口,“我们现在在奥斯汀,离圣安东尼奥不远……”

“不行。”没等Jared说完Jensen就果断地否定,“想都别想。”

“我的妹妹和妈妈都在圣安东尼奥!”Jared急急地解释,期盼已久的家就在离自己大概八十英里的距离,让他几乎无法抵抗住诱惑,“开车也就一个半小时!”

“Jared。”Jensen叹息着念出Jared的名字,“我之前跟你说过,你无法逃离组织,一旦被她们知道你还活着,她们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我知道!”Jared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手捏紧了衣服口袋里那张妹妹的照片,“但是……但是我离她们这么近……”

“我很抱歉,但是你真的不能,不然的话……”

Jensen愧疚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不然不用我向上级汇报,他们就会根据你的追踪定位而认定你有逃跑的嫌疑。”

Jared不再和Jensen争执下去,只是沮丧地将脸扭到另一侧默默地看着公路两旁一成不变的风景,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滴到Impala的皮座椅上。Jensen在后视镜里看着Jared蜷曲着长手长脚窝在那里的样子,细不可闻地叹着气。

“对不起。”

耳边传来Jensen低低的道歉,Jared想转头告诉Jensen,他不必道歉,这不是他的错,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停下,Jared闷闷不乐地下了车,看到面前是一栋金碧辉煌的酒店,如果不考虑他们是在德州的话,他一定会以为来到了拉斯维加斯。

Jensen将Impala交给泊车小弟,谢绝了服务生的帮忙亲自拉着从后座上拽出来的行李箱走进酒店,Jared本想跟在后面,但没想到Jensen用空闲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过了他的手,指头轻柔地插过他的指缝,一个标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诡异,真是太诡异了,Jared感觉自己的脊柱僵直得像灌进了混凝土,而Jensen和他紧贴在一起的掌心干爽温暖,紧接着眯起绿莹莹的眼睛可以说是风情万种地斜了他一眼,脊柱里的混凝土顿时被软化成了一汪糖水。

“一间大床房。”Jensen歪过头甜甜腻腻地对Jared一笑,“帮我拉一下箱子好吗亲爱的?我拿一下钱包,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个奇妙的纪念日夜晚。”

大床房???

亲?爱?的????

奇妙的纪念日夜夜夜夜晚????

Jared的大脑像是动荡时期的叙利亚,经过了一阵狂轰滥炸后蹭蹭地冒着烟。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僵住了半天,愣愣地看着Jensen和前台招待聊得火热。

“今晚是我和他约会的一周年纪念日哦,我们本来想在达拉斯过的,后来他说他爸妈想见见我……”Jensen的脸居然还红了红,“我还是有些紧张的,想在奥斯汀过一夜,明天再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今天我们想玩疯些,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活动?”

老天啊,他在说什么?什么约会!怎么就见父母了!

“我们酒店有很棒的酒吧和人工冲浪池,如果您和您的男朋友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有家游乐场离这里很近,这个季节不是旅游旺季,人不是很多,您也可以考虑一下。”招待小姐一边露出甜美的笑容一边递给Jensen一个信封,“这里送给您两张门票。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就绪,请在那边乘坐电梯。”

“谢谢。”Jensen接过门票和房卡,揽住Jared的腰,“走吧,honey。”

这人谁啊!!!Jared几乎没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Jensen的肩膀,旁边的两个女服务生齐刷刷地忍俊不禁。

“这对真是太可爱了。”

“是的呢,而且两个人都很辣。”

服务人员不应该咬耳朵还被顾客听到的不是么!Jared强忍着爆发的欲望,抽动着嘴角贴在Jensen耳边小声问,“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没着急啊亲爱的,一会儿到房间里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在电梯到达前Jensen拉着Jared的衣领轻吻在Jared的侧脸上,嘴唇摩擦着Jared鬓间的头发压低声音,“中彩了。向我们走过来的那几个西装男,他们拿的是一模一样的特制密码锁手提箱,几年前我亲自监督设计的,但是还没有生产就被Michael拿走了图纸。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Jared想扭头看那几个男人,Jensen及时地伸手扶住他的脸颊,“别做出很在意他们的样子,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Jared忙低下头看着Jensen水润得像是涂了唇膏的嘴唇,开始考虑起是否该发挥一下自己的演技,给Jensen来个法式深吻什么的。Jensen似乎察觉了Jared的想法,红着脸把头扭开,嘴角还挂着甜蜜的笑容,使得他们像极了热恋中情不自禁又顾忌周围人目光的情侣。

电梯门悠悠打开,四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和他们俩一同进了电梯。Jared注意到他们按亮了十五楼的按钮。

电梯运行期间那四个男人轻松地交谈着,看上去就像是几个普通的商人,Jared好几次差点按捺不住好奇心扭头去看他们,都被Jensen那只压在他脸侧的手阻止住了。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去那个游乐场玩玩?”Jensen兴致勃勃地趴在Jared的肩膀上,“还是去冲浪?”

有一个男人的注意力被他们两个的暧昧行为所吸引,目光移到他们身上,Jared为了不让男人看出破绽只好顺着Jensen演下去,抬手点了点Jensen的鼻尖,“都听你的,我的乖猫咪。”

乖,乖猫咪?Jensen强压下了揍人的欲望同时也控制住了扭曲的面部表情,在那四个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狠掐了Jared一把。

Jared疼得闷哼一声,在Jensen掐他第二下时及时地抓住了Jensen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心一横决定把刚才在酒店大堂受到的惊吓全讨回来,“这么迫不及待么宝贝,我们提前开始纪念日狂欢夜如何?”

说完Jared便开始埋头在Jensen的脖颈上落下不间断的轻吻,Jensen脸红得透透的,极不好意思地不停瞥着那四个人,欲拒还迎地推搡着Jared的胸口,“不要啦,Sammy,还有别人在……”

咦,Sammy是谁……Jared一愣,但很快想起他的假身份证上的名字正是Sam Wesson。这倒提醒了他,他的身份不再是Jared Padalecki,而是一个陌生的,没有家人没有过去的Sam Wesson。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涌上一阵无处发泄的愤怒,让他用力抱紧了Jensen的身体,对着眼前白皙的颈子一口咬了下去。

Jensen在他怀里一僵,但他没有推开Jared,不知道是感觉到了Jared的情绪还是以专业的职业素养继续演戏,他轻柔地环住了Jared的背,上下摩挲了几下,像是安慰。

十五楼到了,那四个被秀恩爱晃瞎了眼睛的男人忙挤下了电梯。Jared想放开Jensen,但是Jensen的胳膊始终环着他没有松手。

“电梯里有监控摄像,走廊里也有。”Jensen用极小的声音说,“再演会儿。”

他们的房间在十七楼,而从十五楼到十七楼短短的几秒钟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长。怒火褪去后Jared才注意到他们现在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似的拥抱在一起,Jensen的身体不紧绷时软绵绵的手感很棒,不知他用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出奇地好闻,让Jared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干什么?”

“闻你的味道啊宝贝。”

“……”Jensen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应该知道电梯的摄像头只能录像不能录音吧?”

“……哦。”Jared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发现这是个报复的好机会,“演戏要尽职尽责,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啊我的乖猫咪。”

电梯门开了,Jensen强忍着直接一记回旋踢把Jared踢出去的冲动,甜甜地笑着拉过Jared的手,“你要是再说那个词,我就废了你的右手。”

“哪个词,”Jared看着Jensen脸上肌肉抽动的样子无比开心,“乖猫咪?”

Jensen危险地眯了眯眼,手上一用力,Jared那只被他拉着的手发出咯吱的一声,疼得Jared差点跪在地上。

“亲爱的,”Jensen的笑容更甜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

“嗯?我没听见你的回答哦。”用力。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他们走进房间,Jensen锁上了门后放开了Jared的手,像变了个人似的面无表情地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掏出来递到Jared面前,简单地下达了命令,“黑进酒店内部网络,找出十五楼的监控录像。”

Jared接过电脑,“你不打算检查一下这个房间吗?万一也有监控呢。”

“走廊里有三个摄像头,大厅里有四个,房间里没有。”Jensen蹲在行李箱前打开箱子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两把枪,“观察摄像头是偷盗行业的入门级技能。”

“我要是你我就检查一下抽屉和床头柜,没准里面会有录音笔或针孔摄像头。”Jared端着笔记本电脑一屁股坐在了大床上,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希望这个酒店监控做了远程……不然就会有点麻烦了。”

Jensen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你谍战电影看多了吧?电影和现实不同之处就是,这里只有五个独立包装的避孕套,没看到别的。”

“我们今晚把五个套子都用光怎么样亲爱的?”Jared轻松地咧开嘴边笑边开玩笑,抬起食指狠敲了一下回车键,“搞定,十五楼。”

“你一次能套上五个?”Jensen面无表情地回应着Jared的调戏,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枪一边凑到电脑屏幕前,“十分钟内没有人进入任何房间……怎么可能,我们看到他们下了电梯的。”

“一次套五……”Jared还真的认真地想象了一次套上五个避孕套做爱会是什么感觉,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找一下十四楼和十六楼的。”Jensen把枪放到一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屏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脸离Jared有多近,“他们很谨慎。”

Jared敲击了几下键盘开始播放十四楼的录像,播完十四楼播十六楼,Jensen看得十分认真,最后几乎和Jared脸贴着脸,短短的胡茬摩擦着Jared的脸颊,痒痒的。

屏幕上那四个男人从十六楼的消防步梯口出现,各自进了同侧四间相连的房内。Jensen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圆珠笔,自然而然地抓过Jared的手,在上面记下了房号。

“你……”Jared无奈地看向Jensen,“就不会用别的方法记录了吗?”

Jensen抿嘴笑着没回答,把刚擦拭得发亮的手枪推到Jared面前,“这是给你的。”

“哇哦,沙漠之鹰?”Jared十分感激Jensen没再给他女士枪,“但是这枪似乎不太实用……”

“你想要回你的M3913?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娘的东西。”Jensen开始擦拭另一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它精准,威力大,外形好看。”

“但是后坐力大。”

“它外形好看。”

“枪口火焰大。”

“外形好看。”

“容弹量少。”

“外形好看。”

……Jared彻底被Jensen这种执拗的外貌主义思想打败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每天对着镜子就能看到一张那样的脸,看了二十多年,审美一定被养的很刁。

“你确定这几个男人是我们的目标?万一要是跟错了一切就都白费了。”Jared将监控切换到实时画面,正对着那四间房间的门。

“别忘了他们的手提箱,”Jensen从外套里怀掏出那个随身听样式的追踪信号探测器,“外加上在电梯里时这个东西一直在震。我已经把它设置成除去了我们俩的频段模式,只能说明电梯里的那四个人身上有追踪芯片,他们其中之一就应该是看管硬盘的,就是那个叫Remile的人。”

“但没办法确定哪个人是他。”一直盯着屏幕的Jared突然提高了声音,“他们一起离开房间了,走进了电梯间。”

“好。”Jensen检查了一下弹匣,站起身将枪别在后腰,“你这就掐断十六楼的监控,我去他们的房间里搜一下。另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监视着他们,明白?”

“你自己去?”

“你需要留在这里监视他们,他们一旦回来了你及时通知我。”Jensen丢给Jared一套微型耳麦,在打开房门前停顿了一下,没有转头,“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不要管我,你先逃。”

没等Jared反驳,Jensen就打开房门迈了出去。


耳机里传来Jensen细微的呼吸声,由于十六楼的监控信号已经被干扰,Jared从屏幕上看不到Jensen,只能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判断Jensen那边的进展。

“那四个男人进了二楼的自助餐厅。”Jared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你那边呢?”

耳机里传来嘀的一声,随即听到了门被推开又锁上的声音。Jensen那边似乎很顺利,皮鞋踏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快,窸窸窣窣的响声说明Jensen正在房间里翻找。

“这几个房间是连通的,中间隔着门,我需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似乎因为一无所有而沮丧,Jensen叹了一口气,“最左边的房间搜查完毕,没有发现目标,马上开始搜查左二房间。”

“不愧是前任大盗,动作就是麻利。”Jared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五分钟就查完了一间房?”

“再拍马屁你也得睡沙发。”Jensen边说边撬开了两个房间之间连着的门,大概是因为把工具叼在了嘴上说起话来含糊不清,“Remile那边怎么样?”

“没特殊的,他们还在吃自助餐。有一个人不见了,大概是上了厕所……”Jared把监控放大,“黑椒猪排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你喜欢牛肉还是猪肉?”

“……安静。”

“别这么凶嘛。”

“我是说,安静点,”Jensen的声音听起来无奈极了,“我在开密码锁,你这么吵我什么都听不到……”

“哦……”

安静了几秒钟。

“你打开了我听出来了!”

“……再吵让你睡地毯!”Jensen那边似乎咬断了嘴里叼着的工具,发出嘎巴一声,“假护照,假身份证明,没有硬盘。”

“他们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Jared突然说,“那三个没去上厕所的人在这十分钟里一直在挠脖子后面的皮肤。”

“那个上厕所的人还没回来?过去几分钟了?”

“没有,大概三分钟。”

“用监控确定一下他在哪。”Jensen声音有点紧张,“我现在准备进入右二房间。”

Jared终于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两人耳机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没有Jared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打扰显然增快了Jensen的工作效率,右二房间很快搜查完,依然一无所获。

他已经找过三个房间,仅剩下一个房间。在他熟练地撬开右二和右一房间之间的门时,Jared慌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他进了电梯,Dean,他按了十六楼!”

“该死。”Jensen低声骂了一句,“居然这时候回来。”

“你快点出来!”

“这个房间我还没查找完。他们不会再给我们这样好的机会,”Jensen的呼吸粗重起来,听得出来他正在尽力翻找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我他到了几楼!”

“五楼。”

Jensen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密码箱紧张地转动着密码键,听到细微的齿轮响声后用力掰开了锁头。

“十一楼。”

“没有硬盘。”Jensen检查了箱子的暗格,发现里面有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暗金色长发蓬松柔软,浅色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怀里抱着名大概只有一岁的婴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肉嘟嘟的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照片的背面写着,To my dear TP,remember who you really are.右下角还有被磨得掉色了的圆珠笔字迹,标注着拍摄时间1999年,月份和日期模糊得无法辨认。

“十五楼了,Jensen,你必须快点离开!”

“如果我现在从门出去会遇到他。”Jensen把照片放回去将一切恢复原状,“他住在哪个房间?”

“右一……就在你现在在的那个房间。”Jared的声音急得发抖,“你躲到隔壁去!他出了电梯间!”

“还得撬门,来不及了。”Jensen冷静得可怕,声音沉着,“Jared,你打开窗子。”

“你要干什么?”

“逃生。”

“你疯了?这是十六楼,万一摔下去……”

Jared的话被耳机里嚎叫般的风声打断,他忙跑到窗前探出头看向十六楼,看见左侧斜下方的窗子被一把推开,Jensen灵巧地翻出了窗外蹲在靠右侧的空调机架上,关上窗户后用一把薄薄的匕首插进窗子的缝隙中将窗栓锁好。完成这一切后男人刚好进入了房间,Jensen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上半身紧紧地靠着墙壁,整个人在窄小的空调机上被高空凶猛的风吹得摇摇欲坠,看得Jared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心!”Jared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我,我去找绳子,你坚持住!”

“不用。”Jensen平静的声音被风卷着飘到Jared耳朵里,好像要从十六楼掉下去的不是他,“这个空调机架会在你找到绳子之前塌掉。把你的手伸出来,别伸太长,不然你也会掉下去。”

Jared忙伸出胳膊,Jensen艰难地扶着墙壁站直身子,发现伸长了手臂后,他和Jared的指尖还有一小段距离。

脚下的架子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Jared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尽最大努力伸长胳膊,依然触碰不到Jensen。

“我抓不到你,Dean,我该怎么做,太远了……”

“接住我。”Jensen在耳机里轻笑了一下,像是在讲笑话或者谈论天气,“Jared,如果我掉下去了的话你就快点逃走,别回头。”

没等Jared消化掉Jensen说这话的意思,Jensen便从架子上一跃而起,风鼓起他身上肥大的皮夹克,像是从背上生出了两只纯黑色的翅膀,义无反顾地飞向他。

“Jensen!”

Jared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音量喊出的这个名字,也不顾会不会被屋里的那个男人听到,喉咙剧痛得像是吞了块刀片。Jensen在下坠前向他伸出手,他连忙将Jensen的小臂抓住,同时感觉到Jensen的手掌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架子在Jensen跳起来之后塌了大半边,晃晃悠悠地随着风来回摆动。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没事了……”Jared飞快地念叨着,不知是对Jensen说的还是对自己,一咬牙将Jensen拉了进来,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叫我Jensen的吗?”

Jensen抱怨着想从Jared身上爬起来,却发现Jared全身颤抖,像条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他,把他的头压在胸前,隔着胸骨清晰地听见Jared心脏跳得飞快。他在Jared的怀里努力抬起头,看到Jared正瞪着湿漉漉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要死了!”Jared委屈地大喊,“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你你你差点直接掉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怕,我还活着呢不是吗。”Jensen又好气又好笑,拍拍Jared紧绷着的肩膀,“我知道你的身体素质,你一定会拉我上来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Jared紧张到战栗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了下来,死死箍着Jensen身体的胳膊也松了劲儿,声音虚弱而且无力,“我都没那么相信我自己。我太弱,很多事情我无法帮你,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要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看着你摔得粉身碎骨……所以,Dean……”

Jared说着说着感觉眼眶又一阵阵发酸,Jensen刚刚跃向他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你确定要相信我吗,还是仅仅因为我是你的搭档,你没得选择?”

Jensen从Jared怀里挣脱出去,站起身,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二十二岁就开始独自执行任务。杀人,被追杀,再杀掉追杀他的人,这一切都由他一个人完成,即使受了重伤他也强忍着疼痛气息奄奄地一个人爬回基地,从未向任何人求过援,也从未将自己的性命如此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中。他的身后从来都没有人照看,也不需要被照看,因为他是paradise最优秀的特工也是最致命的杀手。如果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他一定会在那个男人打开房门的瞬间用匕首捅进那人的脖子,等那人死透了之后再继续搜查硬盘的下落。但是那样的话一定会打草惊蛇,对方还有三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就算他能顺利地逃脱,Jared也未必能活着从这个酒店里出去。所以他选择了更加保守的方式,虽然对于他来说更加危险,但是Jared会安然无恙。

『别让他被杀了,以后他可比你更有用。如果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的话,Dean,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Azazel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让他心底的愤怒和担忧再次涌起卡在喉间,连带着胃部一起痉挛着难受起来。

不知是因为Azazel的命令还是本能,他想保护Jared,代价就是把性命完完全全地交到Jared手上。

他将那副无坚不摧的硬壳上唯一的裂缝暴露在了Jared面前,为的是挡住其他的危险,再让Jared决定他的生死。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个被他杀掉的赏金猎人临死前说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

他对Jared说出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比如他的哥哥,比如他的身世,虽然这是他计划之中的部分,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在他对Azazel提出参加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任务时,就已经跨越了安全的界限。

他不放心让Jared和陌生人一起执行首次任务。他怎么能放心?那个笨菜鸟简直能被他单手打倒!

所以他找到了Azazel,软磨硬泡地让那个讨厌的黄眼睛恶魔把Jared的搭档换成了他。为此Ty还嘲笑他,说他像个鸡妈妈。

Jared打乱了他原本的生存守则,然而一切也许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地坍塌崩坏,直到无力回天。

也许一切已经失控,从遇到Jared开始,从看到那双像弃犬似的墨绿眼珠开始,是必然也是偶然。

但这样是错的。

“对。是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所以我才信任你。”Jensen听见自己用冷冰冰的语气回答Jared,“我没得选择。”

“好吧。”Jared的声音疲惫不堪,肾上腺素褪去后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向Jensen伸出手,“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Jensen无奈地去拉他,却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拉得再次摔倒。杀手的本能驱使着他摸向藏在后腰的手枪,但意识到那是Jared后手硬生生停在了半路。趁着Jensen迟疑的空当Jared翻身将身材小一圈的男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由于刚才的惊吓而流出的汗水顺着发梢滴到Jensen的脸上,Jensen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在肩膀上擦去那滴汗。

“不要再说让我独自逃走不要回头这种鬼话。如果要死,我们就应该死在一起。”

Jared认真地看着Jensen,墨绿色的眼睛里映出Jensen的倒影,表情温柔。

“另外……”

Jared的表情一下子由温柔变得狡黠,一屁股坐在Jensen软软的肚子上,“下次再摔倒真的要考虑一下让你在下面当垫子,两次都是我,这不公平。而且你真的很软。”

……刚才就应该一枪崩了他来着!

Jensen愤愤地用膝盖狠撞Jared的后背,Jared无比配合地嗷嗷惨叫着从Jensen身上跳起来,抬眼正好看到监控录像上那个差点害得Jensen坠楼的男人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家伙就不会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吗……”

Jared小声嘟囔着,忙扑到电脑前切换屏幕至电梯前的监控,看到那男人正撞上三个用完餐的同伴从电梯中出来。他们在电梯前进行了短暂的交谈,随后身着便装的男人独自走进了电梯,那三个男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内。

“他独自行动?”Jared不解地回头,对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的Jensen发问,“他要干什么?”

“因为他就是个叫Remile的家伙。至于干什么,我们马上就知道了。”Jensen从行李箱里拿起件衬衫随手丢到Jared头上,“换件衣服,我们去跟踪他。你怎么这么爱出汗,衣服都湿透了。”

“还不是被你吓的!”说起刚才的事Jared还一阵阵后怕,手忙脚乱地把衬衫从头上扒拉下来,“你难道不害怕?!”

Jensen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没理会他,目光黏在电脑屏幕上,“快换衣服,Remile出了酒店门就难办了。”

Jared连扣子都懒得解,直接将被汗打湿的衬衫用脱套头衫的方式从身上剥了下来,露出比刚进到Paradise时壮实了好几圈的肌肉。Jensen偷瞥了一眼,被Jared逮了个正着。

“看就看嘛,别害羞。”Jared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紧致结实的腹肌,故意向Jensen的方向挺了挺,“没关系,就算我不是gay这种小事我还是不在意的,来,摸摸……”

Jensen一脸鄙视地翻了个教科书般的白眼直接转身走向了门口,Jared忙披上衬衫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他们最终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锁定了跟踪目标,那个叫Remile的男人正独自低头走着,像是在想事情。Jensen从酒店租了辆双人脚踏车,和Jared慢悠悠地骑着,一边骑一边继续假扮之前的同性情侣角色。

“你怎么确定他是Remile?”Jared看着Jensen白嫩嫩的后颈考虑要不要继续发挥演技吻上去或者舔上去,想着想着就忘了踩脚踏板。

“几年前Paradise使用的追踪芯片会在植入后的一个月内引起轻度的过敏反应,在Michael离开组织后,Azazel接手,找人重新改进了芯片材质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前的过敏反应多为局部皮疹和瘙痒,你之前说另外那三个人一直在挠脖子后面,说明那三人是刚被植入追踪器不满一个月新被雇佣的杀手,当然不可能是神秘的资深送信者Remile。而且,”Jensen微微扭过头,目光一直跟着远处的跟踪目标,“我总觉得那个人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什么?”Jared惊得差点从车上摔下去,“那他万一认出来你岂不是很危险?”

“如果我和他打过照面的话我肯定会记得他,我应该只是在组织人员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之类的,安啦胆小鬼。”Jensen用力踩着踏板让摇摇欲坠的双人脚踏车稳定地加了速,回头狠狠瞪了Jared一眼,“你倒是蹬啊?!”

Jared被那双漂亮的绿眼珠一瞪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忙认真地埋头吭呲吭呲猛蹬了起来,顿时耳边风声大作,双人脚踏车以极大的加速度向前冲去,飞快地向Remile靠近。

“别他妈蹬了!”

Jared听见Jensen低低地吼了一句,随后车子惊险地从Remile身边擦过,演技一流的Jensen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把踩在踏板上的脚翘起来,扭过头对Jared绽放开一个单纯快乐的笑容。Jared被那个笑容感染,将双臂高高举起,开心地大喊起来。

“Yo——ho!”

他们现在看起来一定特别像没心没肺的甜蜜情侣。Jared自豪地想,看我好莱坞级别的演技!

Jared是白痴吗,是白痴吗,白痴吗,痴吗,吗。Jensen无奈地想,跑到跟踪目标的前面还叫什么跟踪?!

“护住头,白痴。”

Jared还没弄明白Jensen为什么说这话就连人带车摔了个人仰马翻,Jensen也没幸免,被脚踏车和Jared一起砸在了下面。Jared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看到Jensen把脚踏车踢到一边,赖在地上不起来。

“你还好吗?”Jared对于故意假摔极其唾弃,但不得不扮演贴心男友的角色,蹲下身拍拍Jensen的肩,“哪里疼?”

“腿疼。”

Jensen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小鼻音,绿眼睛里居然闪着泪光,撅着嘴无辜又可怜地看着Jared,“对不起,我没扶好车把……”

……太可怕了!你谁啊!Jared嘴角抽动着伸手把Jensen从地上抱了起来,宠溺地揉揉对方一头短毛,“没关系,你能自己走吗?”

“能。”Jensen细微地吸着冷气,赖在Jared怀里哼唧了一会儿,用余光偷瞥到Remile已经重新回到他们前面便推开了Jared,“我没事。”

Jared扶起车子,Jensen用眼神示意他推着车走。不过Jensen似乎真的摔伤了腿,走路的姿势有点瘸,一拐一拐的。

“你坐上来吧,”Jared看Jensen艰难的可怜样于心不忍,拍拍后面的车座,“我推着你。”

Jensen咬了咬嘴唇,动作麻利地跳上了车,速度快得Jared一愣。

“你还真……上来了啊。”

“怎么,你原本就打算意思意思?”Jensen双手抱在胸前歪歪头,“一点都不实在。”

“……”Jared知道自己再争论下去一定不会赢,只好推着沉重的双人脚踏车外加一只不怎么轻的Jensen,含着屈辱的眼泪继续跟踪任务。刚才那悲惨的一摔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开始大家的神情还都是活该活该秀恩爱死得快,现在更多的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后座上轻松逍遥的Jensen,还有人用嫉妒的眼神看向满头大汗推着车的他。

你们一定是被Jensen的外表蒙蔽了,他简直是个恶魔,恶魔!Jared在心里抹了一把血泪。

但是Remile应该没有产生什么怀疑,Jared不得不承认,这次跟踪还算成功。

Remile出人意料地走进了离酒店不远的游乐场,但并没有排队买票,大概是有工作证一类的东西。Jensen手里正好有酒店前台送的门票,于是他们俩顺利地跟了进去,把碍事的脚踏车丢到了游乐场门口。

Jared惊讶地看着Jensen蹦蹦跳跳地完全不像刚才那副一瘸一拐的受伤样,“你腿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

“那你……”Jared意识到自己又被Jensen耍了,手臂在空气中无奈地划拉了一下,“算了。”

Jensen跑到跳楼机前冲Jared招手,“亲爱的,来陪我坐这个。”

Jared不知道Jensen有什么计划,只好跟过去,“我们不是为了……”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玩只跟着他的话,是个人都会起疑心。”Jensen边说边扣上安全带,“跳楼机的优点就是视野好,可以看到Remile去了哪里还不被他察觉。”

听了Jensen的话后Jared默默地以上坟的心态扣上安全带,希望自己一会儿不要太丢脸。

“哇啊啊啊啊啊——”

“他进了射击游戏场。”

“哦啊啊啊啊啊——要死了啊啊啊啊——”

“他买了十发子弹。”

“哇啊啊啊啊啊快停下来!”

“哦,他出来了,好快。”

“哦啊啊啊啊啊!!!!真的要死了!!!!!!”

“他兑换了一只玩具熊。”

“……呕。”

“忍着,要是敢吐我身上你就死了。”

“唔……”

“他拿着玩具熊去了隔壁的飞镖场。”

“唔唔……”

“忍住,马上结束了……”

……

Jared从跳楼机下来之后就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Jensen无奈地在一边看着他,买了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过去。

Jared接过水瓶,把整个人挂在Jensen身上,边哼哼边漱口。

“没出息。”Jensen吃力地支撑着比他高了大半头的巨型婴儿,“没和女朋友去过游乐场吗?”

“……我们都是坐旋转木马来着。”

Jensen这一次翻了个史诗级的白眼,翻白眼的同时看到Remile从飞镖场里走了出来,刚刚兑换的玩具熊竟然不见了。

“嘿,爷们儿点。”Jensen狠拍了一把Jared的肚子,“我们去玩飞镖。”

“诶?”Jared缓过来了点,“不跟踪Remile了?”

“他把一只玩具熊留在了飞镖场里,这不正常。”Jensen看着远处Remile走向游乐场出口的身影,“他要回酒店了,没什么跟踪的价值。”

Jared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继续在Jensen身上挂着,Jensen一甩膀子从Jared身边撤开,Jared差点脸朝下拍在地上。


“欢迎光临。”

脆脆甜甜的女声在Jared和Jensen迈进飞镖场时响起,一个看起来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迎上前,柔软的暗金色卷发和浅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Jared和Jensen同时惊讶地一愣,交换了眼神后Jensen迟疑着开口,“你……是店主?”

“想玩飞镖吗,”女孩笑眯眯地回避了问题,把一边开着盖的飞镖盒推到Jensen面前,“两位帅哥?”

Jensen也挑起唇角,Jared看到那微笑电力十足的弧度就知道Jensen要火力全开攻略面前这个姑娘,于是识趣地向侧面迈了一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飞镖场不大,墙壁上挂着几个不同颜色的靶子,墙角堆着各式各样的小奖品,相比整个装潢豪华的游乐场而言有些寒酸。大概是因为人们在酒吧玩够了这种只有喝了酒才会觉得有趣的游戏,到游乐场后更专注于过山车、跳楼机那类刺激的大型机械,飞镖场基本上没几个游客会进来,显得格外冷清。

Jared注意到一侧的墙壁上有扇不起眼的门,门虚掩着,他变换了个角度向里面张望,发现是间狭小的屋子,里面有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小床,床上乱糟糟地散放着几本杂志和小说。果然是青春期少女的房间,Jared想起了在学校时帮女生抬行李,女生寝室也不比男寝好到哪里去。

但Jared注意到有个崭新的巨型泰迪熊被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和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大熊两条毛茸茸的胳膊张开着,像是等待拥抱。

这大概就是Jensen所说的,那个被Remile留下的玩具熊吧。

另一边卖萌耍酷都没管用的Jensen无奈地拿起飞镖,决定先玩上一把再慢慢征服面前的女孩,也许混熟了能从女孩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Jared听着耳边飞镖一根根扎进靶心的声音,目光无意间停留在床上的那堆小说杂志上。在看清楚花花绿绿的封面上画着的是什么后,Jared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塌了。

两个赤裸的男性,抱在一起,在,在热吻。

说来他回忆起来大学校园里也总有那么几个女孩拿着这样的小说杂志在那看,他好奇地问过她们在看什么,她们总是意义不明地咯咯笑着不回答他,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哥们儿。

原来……在期待这个啊。

Jared看着硬着头皮扔飞镖的Jensen和笑容僵在脸上的女孩,似乎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能讨女孩的欢心。

只能……只能这么干了。

他这是为了任务成功,为了任务!Jared咬着牙捏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儿。

可能会被Jensen揍,但回想起Jensen那个莫名其妙的表白让他有了不被直接踹飞的信心。再看看Jensen手里的飞镖,嗯不够锋利,可以动手。

或者说,动嘴。

Jared视死如归地蹭到Jensen身边,温柔地把手搭在了Jensen的翘屁股上。Jensen被屁股上突如其来传来的温热吓了一跳,正要抬头瞪Jared,结果一抬头嘴唇被Jared吻了个正着。

“配合我。”越来越熟悉Jensen行为习惯后的好处就是不用低头就能准确地抓住Jensen抬起来的手,引导那只本想抗拒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摩擦着Jensen的嘴唇低低地呢喃,“配合我就好了。”

Jensen不动声色地踩了Jared一脚,随后放松了下意识绷紧的身体。这是Jared第一次和同性接吻,他本以为会是次赶鸭子上架的别扭表演,没想到Jensen的嘴唇吻起来柔软甜美,触感比他交往过的所有女朋友都要好。

他情不自禁地用舌头撬开Jensen的双唇,清新的薄荷糖香味从Jensen口中传来,让他忍不住细细舔着对方的牙齿。Jensen的身上很香,就像在电梯里一样让他好奇起这究竟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还是Jensen自身就带着的味道。

要是形容一下那种香味,大概就是闻起来和彩虹一样吧,像是把世界上最美好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和雨后被水洗过天空一样让人感到剔透豁亮。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越界时就已经沉沦在了Jensen的气息里,按在Jensen翘臀上的手不禁发力将被他吻着的人揽进自己怀里,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Jensen的睫毛刷过Jared脸上的皮肤,那双漂亮的绿色大眼睛里一定盛满了惊愕,Jared这样想着,却没料到Jensen开始回应这个吻,舌尖从Jared的舌头一侧滑过,轻柔地探进Jared的口腔中,在Jared的上腭色气地刷来刷去,手也从Jared的腰上移到后颈,抓住了那里较短的头发。

“咔擦。”

快门被按响的声音把他们从这个忘情的亲吻中拉了出来,两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来气,尤其是Jensen,气息不稳地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红肿并泛着水光的嘴唇开启急急地喘息着,用手背擦去了唇边的湿润,脸涨得通红。

“这是你刚才掷飞镖得到的奖品,拍立得一张。”女孩脸上这次完全是开心满足的笑容,细白的手指间夹着刚打印出的照片,“完美。”

Jared接过照片还没来得及看,就被Jensen一把抢了过去,直接塞进了牛仔裤口袋里,由于缺氧变得格外水润的绿眼睛狠狠地瞪过来,脸依然是红红的。

……我居然会觉得这样的Jensen有点可爱。Jared呆呆地愣了两秒钟,突然想到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于是重新转向那女孩,装出一副喜欢八卦的样子,“这店里只有你一个人看管吗?好辛苦哦。”

“这店是我妈妈的。”女孩的视线不自觉地瞥向一侧的墙壁,那里挂着很多张拍立得照片,“她现在生病住院,就有我全权负责了。”

Jensen无比震惊地看了Jared一眼,Jared一挑唇角露出个“听我的准没错对吧”的笑容,看得Jensen差点没控制住胳膊给他一拐子。Jared看到Jensen眼中的惊诧和不服气简直要得意得仰天大笑,估计Jensen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刚才对一切闭口不谈的女孩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有和他们俩促膝长谈的架势。

Jared仔细观察墙上的照片,发现其中有一张主角是女孩和一名黑人妇女,亲昵地脸贴脸拥抱在一起。

“这位是……你母亲?”Jared指了指那张照片,怕女孩不高兴于是特地像发福利似的搂住Jensen的腰,又被Jensen狠捶了后背,但没挣脱。

“对。”女孩愉快地回答,视线愉快地在黏在一起的两个火辣帅哥身上,“没错,我是被领养的。但是妈妈对我很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样真好。”Jared腾出一只手拍拍女孩的肩膀,用上最真诚最纯真的狗狗眼,“对了,你的那只玩具熊在哪里买的?好可爱,我也要给我的甜心买一只。”说完在Jensen脸侧吧嗒亲了一口。

“哦,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手指不安地卷着暗金色的长发,“你可以去隔壁射击场看看,他们的一等奖就是这个,不过得到一等奖有点难度。”

“是谁送给你的哦,男朋友吗?”Jared厚着脸皮继续追问,顺便把Jensen抱在怀里揉头。Jensen无奈地认命乖乖靠在Jared胸前,庆幸这家伙不光有肌肉而且还算聪明,最起码问到了正事上。

“是个奇怪的叔叔。”女孩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面前这个看起来无害又热心的小基佬,“他不定期的会来这里,从我记事开始就是了,有时候隔几个月来一次,有时候要隔上一年。每次都是玩几把飞镖就走了,但他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上次来是今年的情人节,店里的情侣很多,所以他一个人挤进来显得有点突兀,进来后就直接问我有没有收到情人节礼物,这是他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女孩走到靶子前,把Jensen刚投在靶心的几枚飞镖拔下放回盒子里,语气落寞,“我摇了摇头,还没等说上句话他手机就响了,接着他就离开了。这次他抱着那只熊进来时也是,把熊放在我怀里,还没等我道谢他就转身走掉了。”

Jared感觉到Jensen在他怀里抬起了头,细细打量了女孩后轻叹了一口气。

“他也许在默默地保护着你呢。”Jensen突然开了口,“他不会伤害你,对吧?”

女孩愣了一下,“也,也许……”

“谢谢你的照片。”Jensen从Jared怀里挣出来,冲女孩露出温柔的笑容,“祝你的妈妈早日康复。”

从飞镖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游乐场里的霓虹灯闪烁着亮起,各色的光圈在两人身上跳跃,而Jensen低着头在沉思,Jared跟在他身边,看着一道暖黄色的光束落在Jensen长长的睫毛上,流泻到幽暗但明澈的瞳中,颤动成一种难以言说的伤感。

“怎么了?”

Jensen摇头,“等回到酒店,我要你黑进paradise的系统里……查证一件事情。”



TBC.

第七章请戳http://287221713.lofter.com/post/255071_16ec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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