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双煞和七个黑羽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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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2】I'd always come for you(特工AU,part2)

作者:馒头
配对:Jared/Jensen
大纲:特工AU,特工Jensen训练小菜鸟Jared的故事。

chapter1-6请戳http://287221713.lofter.com/post/255071_11af69b


Chapter7.

他们匆匆回到酒店,刚进到屋子里Jensen就又将笔记本电脑塞进了Jared怀里。Jared本想说点俏皮话活跃气氛,但看看Jensen阴沉的脸色还是什么都没敢说,默默打开电脑开始工作。Jensen则坐在床上发呆,继续保持一副忧郁的失足少男样。

“搞定。”Jared把电脑转了个角度让Jensen能看清屏幕,略带点小得意,“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对呀就是因为你还有这么点用所以现在才活着坐在这里。”Jensen毫不客气地奚落着,头靠过去和Jared保持那种脸贴脸的距离盯着电脑屏幕,“找出1999年后离开或者死亡的特工名单。”

“我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吗?”Jared手上忙活着嘴上也不打算闲着,“1999年之后离开或死亡……哇,好多。”

“亲都亲了,你还会觉得距离近?”想到那个逢场作戏的吻Jensen脸上又有点发烫,清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用监控录像上截下的Remile面部图像和名单中的特工照片进行对比识别。”

“得了吧我那是为了让那小姑娘松口!”趁着搜索引擎工作的空当Jared终于转头看向了Jensen,目光游离在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嘴唇上时不禁回忆起了吻上去时的触感,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很不合适,忙甩甩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电脑上,“反而是你,配合的那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还记得吗?”Jensen说出的话让Jared心尖一颤,如果忽略咬牙切齿的语气的话,“你呢?吻得我差点背过气去,直男,哈?”

Jared下意识瞄了一眼Jensen后腰上别的枪,觉得自己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不停跳动的画面定格在了相似目标的资料界面上,Jensen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我猜对了,果然是在这里看到过他……前任Paradise高级特工,代号Gadreel。”

“但是……他不应该已经死了吗?”Jared指着屏幕上醒目的「任务失败,已死亡」标注,“这里写的,死于2000年的一次爆炸。”

“那是Lucifer入狱之前的一次抓捕任务,他和他的搭档进入Lucifer藏身的仓库之后突然发生了爆炸,死了三名特工。”Jensen边看边解释,“那次爆炸十分惨烈,尸体根本无法辨认,但在尸体残骸里发现了三名特工的DNA,因此确认他们已经死亡。”

Jared紧盯着一行行刻板的陈述文字记载着那次血腥的行动,似乎在眼前看到了冒着黑烟的焦糊尸块,曾经鲜活的生命被热浪和冲击波吞噬后所剩下的遗骸就只能被当作垃圾处理掉。他们是组织的财产,工具而已,死了就是任务失败,似乎这是他们仅存的意义。胃里猛烈地翻涌上来一阵恶心,他皱紧眉头狠狠吞咽了一下,看到Jensen将手伸到键盘上敲打起来。

“你要找什么?”

“2000年的底特律事件,就是Remile,那个原名Gadreel的家伙‘死亡’的那次任务。”

“查这个干什么?”

“我在Remile的手提箱里找到过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Jensen将一个档案点开,放大,“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

Jared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发现电脑屏幕上的人是在底特律事件中死去的三个特工之一,“他留着从前的搭档的照片?”

“他们恐怕不仅仅是搭档那么简单。”Jensen从床上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开始在屋子里踱步,“你仔细看看这个女人,你觉得像谁?”

Jared贴近屏幕仔细地端详着图片上一脸冷峻的女特工,浅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柔顺蓬松的暗金色长发,五官轮廓看起来有些眼熟……

“啊!那个喜欢看男男打啵的飞镖女孩!”Jared激动得一拍床垫,“但是嘴巴和鼻子不是很像?”

“你再看看Remile的长相。另外,我看到的那张照片上这女人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从孩子穿着上来看,如果不考虑异装癖的话应该是个女孩。”

“诶……”

“看出来了吗?”

“嗯……”

他们俩同时陷入了沉思。

飞镖场里的那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正是Remile和死去的搭档的孩子。

Jared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情敌人,尤其是可能杀掉他和Jensen的人,但是心里不可抑制地难过了起来。

那女孩说,Remile从她记事开始就不定期来看她,但是只敢远远地看着不上前。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他才有勇气走到自己的女儿面前,送给她一个玩具熊。

他想起了那个玩具熊的样子——憨态可掬地笑着,张开双臂像是在等待拥抱。

Remile知道自己无法给女儿一个亲吻或者一个拥抱,所以他只能送给她个这样的毛绒熊,让它代替自己拥抱无法触碰到唯一亲人。

而在自己亲生女儿的眼中,他只是个奇怪的大叔罢了。

他又想起了Jensen从飞镖场里走出后那种魂不守舍的失落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在同情那个女孩或者是Remile。

“Jared。”

他听见Jensen在喊他,于是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抬眼看到Jensen站在他面前,一双绿宝石似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你在同情Remile吗?”

Jared没回答。

“永远别同情任何人,尤其是你的敌人,更不要把情感带进任务中,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Jensen紧盯着Jared的脸说,“查找一下酒店的监控录像,看看Remile现在在哪里。”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结局,Dean?”Jared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边敲键盘边脱口而出,“你看起来那么厉害,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的样子……呃,当然除了计算机方面的技术问题,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Remile曾经也是Paradise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会是什么样?”

“我现在想的就是不要让这次任务成为我的结局。”Jensen的脸又板了起来,“不要想那么多,那会害死你。”

“Remile在二楼餐厅边上的酒吧一个人喝闷酒,大概是因为刚看过女儿的原因吧,看起来很消沉。暂时没看到另外那三个人。”

“好。”Jensen活动了一下手指让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给你个揍我的机会,一拳,脸上,越明显越好。”

“哈?揍你?”Jared被吓得大脑当机,下意识大喊,“我可不敢!”

Jensen发现自己翻白眼的技巧真是越来越向现象级大师靠拢,“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干吗,给你这个机会还不把握,幸福来得太突然?”

Jared愣愣地看着Jensen俊俏得像男模似的脸蛋,“我下不去手。”

“真是……服了你了。”说着Jensen大跨步地走进浴室扯了条毛巾,回到Jared面前把毛巾塞到他手里,“拿着。”

“干什么……嗷!”还没等Jared抓着毛巾还没等说完Jensen就一拳揍了过来,正中鼻梁,鼻血噗地一下从鼻孔里喷涌而出,Jared忙用手里的毛巾捂住鼻子,幽怨地看了Jensen一眼。

原来拿毛巾是为了这个……还真是,体贴啊……

“现在下得去手了吗?”Jensen歪着头看着他,一脸欠揍的笑容。

我谢谢你全家啊。Jared鼻子酸疼得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悲愤得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拍在了Jensen脸上,手掌都震得发麻。Jensen几乎被抽了个跟头,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磕出的血,有点懵地晃了晃头。

“你是女孩吗,扇耳光?”Jensen呻吟了一声捂着火辣辣疼着的半边脸鄙视着眼泪汪汪的Jared,“不会用拳头?”

“这样够明显啊!”Jared用毛巾压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非这样不可吗?”

“硬盘不在他们的房间里,那么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在Remile自己身上带着。我要去酒吧找他,近身搜查一下。”Jensen把别在后腰处的沙鹰抽出来放在一边,换成两把弹簧刀放进口袋里,“还是老计划,你留在这里观察监控,有什么变故及时告诉我。”

“你又要单独行动?”Jared把手里的毛巾丢开腾地站起身,“上次差点摔死还记得吗?”

“那要怎么样,带上你拖我后腿?”Jensen轻笑,嘴角挑起的弧度让Jared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我很抱歉我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但是事实就是这样,Jared,这种事情你无法帮助我。Remile曾经是Paradise的高级特工,十个你也未必能打得过一个他,更不要提对方还有三名杀手跟随。所以省省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Jared张了张嘴,居然想不出一句反驳Jensen的话。

因为Jensen说的都是事实,他只能拖Jensen的后腿,无法帮上任何忙,无法与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工相提并论。

无法与Jensen并肩作战,无法保护他。

就像几个小时之前,他看着Jensen在狭小的机架上几乎要从几十米的高空摔下,而他无论如何用力伸长手臂都触碰不到Jensen,只能眼睁睁看着Jensen坠落。

“保持联系。如果我说了‘poughkeepsie(波斯普西)’,那就是让你丢下一切马上逃跑。”Jensen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是属于杀手的冷静和无情,“丢下一切,包括我。”

Jared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露出像弃犬似的神情时Jensen几乎又要心软安慰他,但没想到Jared居然凄惨地笑了起来,乖巧地点点头,“好。”

在Jensen转身要走出门时,Jared突然开口,“把那张拍立得留下。”

Jensen脚步一滞,侧过身疑惑地皱起了眉。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至少给我留个可以怀念你的纪念品,”Jared指指还在流血的鼻子,“我可不希望唯一的纪念是这个。”

Jensen笑了,从兜里抽出那张照片丢过去。照片轻飘飘地飞到Jared面前,Jared伸手把它捏在指间,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Jensen离开了房间。

Jared看着照片,发现上面正在接吻的Jensen和自己都低垂着眼帘,神情温柔似水。

一点都不像是在演戏。

 

监控录像界面随着Jensen的移动而切换,进电梯,出电梯,走进酒吧,摇摇晃晃地靠近吧台前的Remile,哐当一声将手肘拄在台面上。

「苏格兰威士忌。」

Jared听见耳机里Jensen气哼哼地对酒保说着,从监控画面上看Jensen脸上被自己打出来的掌印无比清晰,看来自己那一巴掌的确够用力,这让他有点内疚,但在擦拭疼得要命的鼻子后那点愧疚感全随鼻血抹在了毛巾上。

“我查了一下监控录像,Remile的那三个同伴一个在冲浪池泡妞……哦不对,钓汉子……另外两个在三楼的赌场掷骰子。”Jared轻轻碰了碰鼻孔附近的皮肤,发现鼻血已经止住了于是把毛巾丢开,对着微型麦克轻声笑,“哈,那个酒保似乎对你脸上的巴掌印很感兴趣。”

「真是难熬的一天。」Jensen不知是对Remile还是对酒保抱怨着,「那些外表上看着很火辣的家伙,百分之九十都他妈是混蛋!」

「发生了什么事?」酒保大概是想多得些小费,倒了杯威士忌后看着Jensen脸侧的伤热心地询问,「这人下手有点狠,你需要敷一下脸。」

「你要是看到他就好了,那个混蛋可比我惨的多。他家里不知道是叔叔还是阿姨的老古董给他介绍了个富二代女朋友,」Jensen语气里满满的委屈,厚重的鼻音中夹杂着些许的愤怒,逼真得Jared都想把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他,「我他妈的为了他和我父母断绝了关系,现在他倒让我理解他?我和他打了一架,告诉他自己玩蛋去吧。」

「漂亮的男孩总不会缺追求者的。」酒保细细打量了Jensen后安慰道,另一侧有客人喊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开,还不忘回头加一句,「要知道,外面的世界相当精彩。」

Jensen挑一下唇角露出苦笑,透明的玻璃杯贴在完美姣好的唇瓣上,清亮的棕黄色酒液慢慢倾斜滑进口中,低垂着的长睫毛遮住闪着星辉的双眼,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脆弱地上下耸动。此时酒吧里不算明亮的灯光似乎全聚集到了Jensen身上,Jared隔着监控屏幕都感觉到那种让人难以抵挡的吸引力,紧接着Jensen白皙有力的手指扣住杯沿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歪过头看着Remile,轻启被酒润湿的双唇,「你很帅。」

Jared手一抖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

不是吧,所谓的“近身搜查”,是指色诱?!

还可以这么玩?犯规啊?

但是不得不说Jensen这招用的很熟练……等等,熟练?

千锤百炼了的那种熟练?

Jared突然有种吞了只苍蝇的不爽感觉,心想便宜了Remile那个混蛋。

Remile笑着看着Jensen,那种眼神让Jared想起了看到猎物的掠食者,不知道Jensen是不是有同样的想法,Jared感觉监控里Jensen的身子在高脚椅上摇晃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男性。」Remile主动靠到Jensen身边,眼睛微微眯起,「我很幸运,第一次就遇上了你这样的美人。」

「哈,从前没人这么说过你?真不可思议。」Jensen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喘息声大得像刚剧烈运动完,「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在波基普西的酒吧?」

听到“波基普西”后Jared心脏被狠狠地一揪,头上像被人浇了盆冰水,思维被冻住,只能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

「我不这么认为。初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Remile,也许你会更熟悉我另一个名字,Gardeel?」

糟了……

Jared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枪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Jensen的身份暴露了。

耳机里Jensen的声音继续执着地响起,喘息声比刚才更大,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说,「真的,你没去过波基普西吗?」

那是Jensen在提醒他,让他放下一切,立即逃跑。

「现在轮到你介绍一下你自己了。」

Jared听见Remile的声音里带着阴冷的笑意,紧接着似乎听见了Jensen倒在Remile怀里的声音。

「Dean。」

Jared按向电梯键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显示屏上的“3↑”迟疑了一下没有按了下去,转身跑向了消防步梯。慌张让他的双腿不太听使唤,不得不扶着把手颤颤巍巍地向楼下跑,几次都险些踩空。

「不止你们有情报,我们也有。」从衣料摩擦的声音可以听出Remile换了个姿势扶着Jensen,架着他开始走动,而Jensen除了粗重地喘息以外没有任何动静,「Michael刚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很想你。」

Michael?哦,Jensen说过,是反政府组织“先知”的创始人,从前是paradise的首领。

「我知道你的搭档能听到我这边的声音。」Remile的声音一下子变大,大概是凑近了麦克风,「如果不想让Dean吃苦头的话,就乖乖来我的房间里,我相信你知道房号。」

Jensen发出一声微弱的「不」,紧接着就听见了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Jared像被那一声艰难的拒绝声扼住了喉咙,身体也被钉在了原地沉重得迈不开步子,但大脑却格外清醒。

Jensen的声音在回忆里一遍遍响起,一遍遍地警告着他。

——他们会折磨你,让你求死不得,直到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所以要么逃要么死,绝对不能被俘虏。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不要管我,你先逃。

——Jared,这种事情你无法帮助我。Remile曾经是Paradise的高级特工,十个你也未必能打得过一个他,更不要提对方还有三名杀手跟随。

如果按照Remile的要求去他的房间无疑就是自投罗网,救不出Jensen还会搭上自己,但是如果不去救Jensen,那他无法想象Jensen会被他们如何处置……会被抓去见对方的首领,还是会被严刑拷问,总之他不觉得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会讲究人道主义。

不过自己要是也被抓住,那Jensen才真的没有被救的希望了吧?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想个办法报告组织?Jared猛地想起他们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前Azazel对Jensen说的话。

——记住,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任务,做好了没有奖励,但要是搞砸了就一定会有惩罚……如果你们两个必须死一个的话,Dean,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时刚听到这句话他只是感到疑惑和诧异,现在想想,只能感觉到整个人都被投进了空虚的黑暗中。

如果他报告了组织,组织一定不会派人来救Jensen,而是判定这次任务失败强行带走自己。一旦Jensen能逃出来,估计也躲不开所谓的“惩罚”,虽然他不知道惩罚是什么,但看Jensen一路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那总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每次遇到险境时Jensen都是怎么挨过来的,像是走在绝路上只能一人苦苦支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倒下,跌倒了就只能咬碎牙齿独自站起来,都没个人能扶他一把。

他见过Jensen受伤后隐忍倔强的模样,那副样子看上去凶巴巴冷冰冰,实际上在他死乞白赖地照顾下显露出的却是不知所措地小心翼翼,像是冻僵了的旅人触碰到温暖,生怕被烫伤又不想撒手。

也许自己就是Jensen生命中唯一一缕可以抓住的温暖了吧,Jared想,而且整个没什么人情味的组织里,Jensen也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尽管傲娇了点……某种方面来看,他们算是相依为命了。这样想想突然感觉并不那么害怕了。

既然是唯一的,那么就努力争取把他救回来。

Jared捏紧了拳头狠砸了一下墙壁,扯掉领子里的隐藏麦克丢到地上踩碎,握紧手里的枪继续飞快地向楼下跑去。

大概是为了刺激Jared,Remile始终没有关掉Jensen身上的声音接收器,所以Jensen被挟持到房间里后直接被一把推摔在地上的声音Jared都通过耳机听的一清二楚。

「别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Remile的说话声伴着金属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Michael特地提醒我说不要小看你,所以……暂时委屈一下?」

Jensen艰难地边喘息着,边用尽可能大的声音说,「Michael的手段……这么下流?」

紧接着一声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Jared的耳膜上炸开,Jensen发出痛哼,喘息都变成了细碎的吸气声。Jared不自觉地想了一下Jensen瘫软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样子,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他现在就冲到十六楼,踹开那个混蛋的房门把Jensen抢回来。但理智告诉他如果那样做了的话,可能没等他出手就会被Remile一枪爆头。

他学着Jensen的样子把枪别在后腰用外套掩住,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走出消防楼梯间,向酒店大门口走去。

“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门童主动迎了上来,疑惑地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需要手巾之类的东西吗?”

“哦?哦不需要,谢谢。”Jared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抓住门童的胳膊,“你们这还有脚踏车可以出租吗?”

“有的,先生,您需要单人还是双人?”

“单人。”Jared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门童手里,这是大学时为了混进高人气酒吧而学会的小伎俩现在派上了用场,“顺便帮我买一张旁边那个游乐园的门票,如果你两分钟之内回来的话,剩下的钱就归你了。”

门童眼睛一亮,连连答应着跑开。

 

 耳机那头传来碎裂的声音后又陷入一片死寂,Jensen从被Remile挟持到现在头一次感觉到了恐慌。不知道Jared那个笨蛋有没有听从他的暗示而逃走,他发誓如果Jared要是敢蠢兮兮地跑过来自寻死路,他绝对就先于Remile干掉那个蠢货。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现在他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连呼吸都格外辛苦,而且在房间的另一端另外三名杀手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Remile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而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接着他被抓着衣领从地上拖起来扔进椅子里,被猛击过的腹部疼得冷汗顺着脸颊向下流,而Remile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被掐住下颌强行抬起脸与那双浅色的眼睛对视。

“听着,我不允许你这么说Michael。”Remile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恨意促使他的手用力到要把Jensen的骨头捏碎,“Dean,为恶魔卖命,你应该感到羞耻。”

“哈,Michael只是利用了你想复仇的心态罢了。你想为你的搭档报仇,那他就用这个当诱饵钓你上钩。”Jensen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虚弱丝毫没有减少他的嘴炮功力,“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比我要高尚?”

Remile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他脸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倒去,又一次狠狠地摔向了地面。鼻梁像裂开了一样疼,后脑撞在硬邦邦的椅背上让他险些晕过去,想到Jared还能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于是咬着牙将呻吟咽了回去。

“别以为你了解我!她死在了我面前,那块飞过来的弹片本应该扎进我身体里,而不是她。”Remile的声音一下子压低,抬起脚踏在Jensen的胸口,用坚硬的鞋跟碾压左胸前脆弱的肋骨,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让Jensen痛苦地闭上眼睛,强忍着不呼喊出声,“我应该杀了你,Azazel的走狗,但Michael的命令偏偏是留你一口气。而且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对吧?”

“至少不会比你先死。”Jensen猛地睁开眼睛抛过去个白眼,“该死的疯子,Michael所做的事情杀了多少人吗?自杀式炸弹袭击,在满是人的地铁里点燃汽油弹,在酒吧里安放定时炸弹,这就是你们报复政府的方式?”

“牺牲在所难免,为什么他们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死?我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Remile蹲下身,全部体重都压在踩着Jensen胸膛的那只脚上,看到Jensen难受地皱紧眉头后露出残忍的笑容,“我只想要Lucifer死。”

“Lucifer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Jensen咬了一下嘴唇,胸口的压力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吃力,甚至听到了骨头不堪重负所发出的断裂声,“他进了监狱。”

“这不够。”Remile抽出一把匕首,将刀刃压在Jensen的脸颊上,稍用力便压出一串血珠,“我要他死。”随后他歪歪头,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打量着Jensen的脸,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你们应该过来看看。”他抬头看对另三个手下招手,“这家伙的脸带上点血真是漂亮得惊人,我记得你们有人喜欢这口?”

“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其中一个嘴唇上扎着唇钉的男人走过来,俯下身,手指沿着Jensen侧脸流畅优美的线条向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两片带着齿痕的嘴唇上,“我是不是在波士顿的Gay bar里上过你,还是两次,美人?”

Jensen气得浑身发抖,圆圆的绿眼睛怒瞪着面前出言羞辱他的人,张口用力咬住那根让他作呕的手指。本想让那家伙的手指断掉一截,但他忘记了自己由于迷药而没什么力气这一事实。

“哇哦,还是只小野猫。”唇钉男笑了起来,掐住Jensen的下颌抽出被咬得痒痒麻麻的手指,扭头对Remile说,“Michael只是说别弄死他就行,对不对?”

“没错,你可以尽情地享用他。”Remile微笑着看着Jensen眼中的神色由不屈服逐渐变为惊恐,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看来你的小搭档是不会过来救你了,真可怜呢。”

唇钉男把Jensen软绵绵的身体从地上拖起来扔到床上,而Jensen一声不吭地垂下睫毛咬住嘴唇,被铐住的双手压在床垫和后背之间,脸上的表情尽可能板得平静但身体倒是无法不紧张得轻颤。男人的手抚上Jensen的胸口,而这时候Jensen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却响起了起来。

男人掏出不停发出响声的手机递给Remile,Remile按下了免提键。

“放开他。”

听筒里传来压低的男声,语气中的恨意似乎要冲出小小的手机。听出这声音属于谁时Jensen不禁瞪大了双眼,双唇轻启张开成一个惊讶的口型。

“我很抱歉,”Remile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诧异,“你是谁?”

“放了Dean,不然我就杀了你女儿。”

一声枪响以后听筒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以及女孩的哭叫,Remile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缓慢地变成神经质的阴戾。

“该死。”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不依不饶,这次音量加大了点,尾音带上了不安的颤抖,“我不是在开玩笑,”不知他做了什么,那可怜的女孩又尖叫了一声,“我真的会杀了她!放了Dean!”

Remile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降至了冰点,所有人都在等待Remile的反应。而这时候Remile倒是像一尊塑像,紧抓着手机的手抵在额角,阴沉着脸一动不动。

“我们……”唇钉男双手撑在Jensen头部两侧,扭过头迟疑着询问,“接下来怎么……”

“好好关照他,然后杀了他,别让他死得太痛快。”Remile冷冷地瞥了Jensen一眼,“我去处理点私事。”

他将Jensen的手机狠狠地掷到墙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随即大跨步走到门口摔门而出。

唇钉男在听到门被摔上后低下头,在准备享用身下的美人那两片草莓果冻般的柔软唇瓣时突然感到脖颈一凉,随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在向外喷血。被割破的咽喉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大概永远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刚才还虚弱地在他身下轻颤的漂亮男孩会稳准狠地割破他的颈动脉,而他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张沾着鲜红血液的脸上,一双冷酷的绿眼睛里自己失去生气的身体的倒影。

 

“他……把电话挂断了……”Jared捏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在一边正叫得起劲的女孩,“行了你别演了……”

“那怎么行!”女孩甩了甩一头金发,“演得不像的话你家那口子可怎么办!”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几分钟,退到Jared刚风风火火地撞进飞镖场,吓得那女孩举起球棒对着他一通乱砸的时候。

“别怕别怕还记得我吗?”Jared护住头大喊,“住手!别打了!”

“……是你啊。”女孩冷静下来后依然警惕地握紧球棒,瞪大水汪汪的蓝眼睛,“这么晚了你还跑来干嘛,我以为遇到强盗了!”

“没时间和你多解释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Jared掏出了写着FBI的证件。

他下酒店楼梯时无意间摸到自己口袋里多出来一个信封,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沓钞票和一张FBI的证件,证件上印着他的照片,背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看过电影吧?就那么干」。

他不记得自己把它放进口袋里过,但是仔细想想就明白了那是Jensen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放进去的,这对于动作敏捷麻利的前任神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大概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Jensen为Jared准备好了退路——钱和FBI身份--在美国最好用的两样东西供他逃脱。

但是Jensen他自己呢,也给自己留了退路吗?

耳机里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乐观的样子。没多少时间供Jared浪费,他简单明了地向女孩说明了情况,当然有大把的虚构成分,另外他没有告诉女孩Remile其实是她生父这一点,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女孩真相。

“就是说,我只要配合你演好就可以?”女孩把球棒放下,有些激动地搓搓手,“你确定这能成功?”

“放心,你的声音和犯罪分子女儿的声音很像,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Jared被耳机那边那些令人作呕的下流话气得全身绷紧,像头领地被侵犯了的狼。女孩看到面前刚才还态度温和的FBI基佬探员一瞬间气场大变,不禁后退一步,看着Jared黑着脸举起手机。

……

“现在该怎么办……”

Remile挂掉了电话的同时耳机里也再听不到Jensen那边的动静,Jared急躁地将耳机从耳朵里取出敲了敲,但依然无济于事。不知道Remile有没有相信他的威胁,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帮了Jensen还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按下了重拨键,但那边已经被忙音占据。

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每一种可能。

视线不经意地向一边瞥去,正好看到了被女孩放在椅子上的毛绒玩具熊,突然一个离奇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成型。

如果,这只熊不仅仅是Remile送给女儿的礼物呢。

他快步走过去抱起那只大大的熊,手指伸进毛里开始细细摸索。女孩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不敢上前,虽然看一个身高超过六英尺的大男人抱着个玩具熊摸来摸去的画面有点喜感,但Jared严峻的神情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Jared也没心情和她多交流,终于他在熊屁股上摸到了一道不寻常的缝痕,于是从腰间抽出匕首捅了进去。

“喂!”女孩终于出了声,“你要爆它菊啊?”

“哈?”Jared有点没跟上女孩的脑回路,“你说啥?”

女孩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基佬居然不懂爆菊的含义,莫非她看走眼了,这货块头挺大的实际上是个床受?

Jared摇了摇头决定不在这时候发扬不懂就要问的精神,握着匕首的手一用力,将玩具熊丰满的屁股划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蓬松柔软的棉花一下子涌了出来,Jared把手伸进棉花里继续摸索,终于在熊肚子里摸到了个不同寻常,硬硬的方形物体。

拿出一看,发现那物体正是他们寻找了一天还差点赔上Jensen性命的移动硬盘。

Jared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手抓这个烂屁股的毛熊,一手拿着硬盘,头发上还粘着棉花碎屑。

由于熊肚子里的棉花被填的很足,所以从熊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就算用力揉熊的肚皮也不会感觉到里面有这么个东西。

Remile把硬盘藏在这里,是别人如何也无法想到的。

就算有人会像他和Jensen那样跟踪他来到这个游乐场,也会因为调查出这女孩是他的女儿而理解为他是给女儿送件礼物而忽略这种可能性,他料到对手都是聪明人,索性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而且年轻女孩都是喜爱毛绒玩具的,绝对不会把玩具毁坏性地拆开,所以他只需要在离开之前偷偷潜进来将硬盘取走就好了。

那么他给Remile打的那个电话,就一定会将Remile吸引到这里来。不光是因为这个女孩,还因为硬盘在这里。

“我们到你屋里去。”想到这里Jared的声音都变了调,“快!”

“什……么?”女孩警觉地又一次举起了球棒,“你要干嘛?!”

Jared没耐心再纠缠下去,伸手抓住球棒用力一扯将球棒从女孩手中夺走扔到一边,推搡着女孩的肩膀,直白地说,“我对你没兴趣。进去,快点。”

女孩不情不愿地挪进房间里,因为空间太狭小直接坐在了床上,撅着嘴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双性恋呢。”

“我是异性恋,但是我对未成年少女没有兴趣。”Jared直截了当地顶了回去,举起沙鹰拉开保险栓,没拿枪的那只手掩上门,“你介意继续演戏吗?”

“等等,你是异性恋?”

“嗯。”

“骗我吧,你不可能是异性恋。”

“……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和他吻得那么投入!”

“呃……他的嘴唇很软……”

“……”

“……”Jared无奈地扶额,“好吧我知道这么说很不像直男但是我只吻过他这么一个男人!”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Jared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女孩闭上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Jared靠在门边举着枪,在Jared一个眼色之后配合地假哭起来。

“别哭了。”Jared凶巴巴吼着,枪口紧张地对准门,“再哭让你脑袋开花。”

女孩大概是真的被Jared凶狠的语气吓到了,眼泪涌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蜷成一团低低地呜咽着。

门一下子被踹开,Remile刚迈进屋子就被Jared用枪对准了头。

“放下武器。”Jared用和刚才在电话里一样的语气说,“然后慢慢退出去。”

Remile斜眼瞥向Jared,Jared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表示催促。随后他看一眼床上毫发无损的女孩,将手里的枪卸掉了弹夹。

“后退。”

“你要杀我吗,”Remile的嘴角竟然向上挑了挑,“在我女儿面前?”

Jared没有反应,依然用冰冷的眼神看着Remile,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松了劲,目光斜向一边战战兢兢的女孩。在他猛地想起Jensen说过的话后心里警铃大阵,他不该让感情影响他的判断,而Remile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Remile趁Jared迟疑的瞬间抓住枪管让Jared下意识射出的子弹打在了墙壁上,同时抓住Jared手腕将那里的关节掰得脱臼,夺过了手枪。Jared惊慌失措地向狭小的房间外一跃,向一侧滚了个跟头才堪堪躲开一发射向他头颅的子弹。

“我吩咐了手下好好招待你的小搭档。”Remile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从房间里走出,举起手枪对准来不及逃跑的Jared,“他脸上带血的样子特别漂亮。”

Jared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举起双手,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大脑飞速地运转思考脱身的方法。显然惹怒Remile不是个好办法,而Remile正卖力地惹怒他。

“不知道他哭起来,是不是也那么漂亮呢?”

“嘭!”

Remile话音未落持枪的手臂上就绽开了一朵血花,Jared惊讶地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全身是血的Jensen靠着门框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腕上挂着被撬开了一半的手铐,另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不断地有血从被浸透了的单薄袖口滴下。

“你快找掩护!”

Jensen喊出这句话时看都没来得及看Jared一眼,对着Remile又是一枪,这次对准的是Remile的胸腹,但是Remile反应奇快,向一边闪开的同时从腰上又拔出另一把枪开始回击。

Jared将存放奖品和飞镖的大铁桌一脚踢翻躲在后面,两声枪响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住了他的背,吓得他一哆嗦,才发现是Jensen。

“你受伤了!”Jared用手撑着铁桌倒不出手扶Jensen,只能用后背支撑着他,“有多严重?”

“是别人的血,我只是还在受那该死的迷药影响。”Jensen咬着牙回答,看到Jared的手腕不自然地红肿着,“你呢,除了被卸了手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伤?”

“没了,但是要是不赶紧把他干掉的话……”Jared感觉到子弹打在铁桌上,震得他手臂都发麻,暗自庆幸桌子够厚,“我们就都不止伤手腕了。”

“可惜我已经没子弹了。”Jensen沮丧地垂下握着枪的手,像是累极了似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Jared身上,“你还有武器吗?”

“一把匕首,左边的裤兜里。另外,”Jared向下努了努嘴,“硬盘我找到了,在我外套里怀。”

“刀总没枪快,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Jensen没理会硬盘的事,把视线落在散落在地上的飞镖盒上,伸出带血的手指夹起一只飞镖藏在手心里。

“我出去之后你就逃……”

“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妈的还说这种话?!”Jared打断了Jensen的话,“想都别想!”

感受到Jared愤怒的眼神后Jensen笑了一下,Jared注意到他那双晶亮的绿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水,被笑起来弯弯的眼角挤压得几欲滴下却又堪堪含在眼眶里,突然让他忘记了自己正处于生死边缘。

Jensen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身体像根轻弹簧一样弹了出去。枪声果断地响起,Jared来不及呼喊就看到Jensen踉跄了一下但是没有摔倒,手飞快地扬起,还没等看清他的动作Remile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Jared推开桌子站起身,发现Remile一只手捂着被飞镖扎透的左眼不住地痛呼,另一只手握着枪胡乱地扣动扳机。子弹从Jensen的大腿外侧擦过,血立即飞溅而出,同时使他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Jared用胳膊护着头冲过去一脚踢飞Remile手里的枪,掏出匕首刺向Remile的胸口,但此时Remile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一把抓住Jared的手腕,另一手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

Jared无法呼吸,不过他没有松开匕首,绷紧了手臂上的肌肉尽力与Remile抗衡。但窒息一点点夺走了他的力气,他手上的力气逐渐消失,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喉咙上的压力越来越重,Remile以一种要折断他的气管的方式用力掐着他,胸口憋得几乎要爆炸,疼痛和窒息几乎让他晕厥。

突然卡住他脖子的力量消失了,他呻吟着摇摇头让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看到Jensen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爬过来,用枪托猛击Remile的后脑。

Remile身体栽向一边发出困兽般的怒吼,脸蹭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大片血红,再加上已经成了个血洞的左眼,样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魂。他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脖颈将Jensen无力的身体拎起来甩出去,Jensen重重地撞到墙上倒回地面。正当他回身准备接着对付Jared的时候,一股凉意刺进了他的后背穿透左肺,随后被猛地抽出,又一次插进了他的右肺。血液迅速充斥着他整个胸腔,他无法发出尖叫,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喉音。第三刀绕到了他的身前,刀子从小腹斜向上刺入,直接插进了心脏。

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Jensen缓慢地从地上撑起身子,靠坐在墙边喘着粗气,看到Jared松开手,让Remile的尸体和匕首一同落在地上,血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Jared。”Jensen轻声唤着他的名字,“Jared,没事了,他已经死了。”

Jared的头转了一下,空洞茫然的眼睛望向Jensen,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但是没有眼泪。

他大概再也不会流泪了。

“Jared。”

Jensen又喊了一声,这时Jared回过神死水般深绿色的眼睛才生动了点,跨过地上的尸体跑到Jensen身边,扶起他斜倚在墙边的身体。

“你怎么样?”Jared刚伸出手Jensen就整个人倒在了他怀里,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摸上去潮湿一片,“你到底中了几枪?!”

“好吧这些……不光是别人的血。”Jensen咬了咬嘴唇,勉强露出了个苍白的微笑,“就肩膀上一枪,不过你得带我去趟医院了。”

“不逞强你会死是吧?”Jared心中腾起一团莫名的怒火,直接一把撕开了Jensen的衬衫暴露出肩上的伤口。Jensen已经给伤口做了简易的加压包扎,但是充当绷带的破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而且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流血。

“比这更严重的伤我也受过,没关系……”Jensen看到Jared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不禁想安慰,“现在都不怎么疼了,没刚开始那么……”

“再这么下去你的血就要流干了。”Jared打断了一听就知道是谎言的虚弱伪装,抬起Jensen没受伤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Jensen搀起来。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但是依然听到Jensen的呼吸声骤然停顿了一下,忙低头问,“还有哪伤了?”

“大……大概肋骨也断了一根。”

Jensen不敢用力喘气,声音比刚才弱了很多,听得Jared心脏紧缩在一起。

刚才Jensen被Remile直接甩到了墙上,断了的骨头一定疼得要命吧。Jared注意到Jensen那双本就像水亮亮的绿眼睛里盈满了因疼痛而积蓄起来的眼泪,冷汗从额角滑落似乎要把泪水也一起带下来。Jared心疼地皱紧了眉头,干脆一条胳膊环住背另一条胳膊撑在膝弯,一用力将Jensen打横抱起。

“省点力气,别再说话了。”

Jensen乖乖地点点头,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这让Jared更加担心起来。

“离这里最近的大医院在圣安东尼奥。”弱弱的女声从房间里传出来,由于刚才的枪战而吓得躲在屋子最里面不敢出声的女孩鼓起勇气扶着门框走了出来,看到地上惨死的Remile后颤抖着捂住了苍白   的脸,张着嘴连尖叫都忘记了,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摔倒。

Jared看着女孩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内疚。他不知道和Remile的对话女孩听见了多少,又相信了多少,到底有没有知道真相。Jensen看了看Jared又望向那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Jared在纠结什么事情。

“这人是FBI追捕了好久的逃犯,但他精神上有点问题,见到你这么大的女孩就觉得是他的女儿,实际上他女儿早就已经死了。”Jensen强打起精神编着尽可能真实的谎言,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撞了撞Jared的胸口,“这也是他犯罪的原因。”

“他不可能是你的生父。”Jared顺着Jensen的话接着说,“如果你想找亲生父母的话,我们可以找同事帮忙。”

“可他没有想伤害我的意思……他……”女孩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看着Jensen浑身是血的虚弱样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两步,没有再纠缠Remile的事,“我先去给你们找急救箱……让他躺在我床上吧,需要打911吗?”

“不需要,简单处理一下我马上送他去医院,谢谢你,”Jared感激地看着女孩,发现自己根本没问她叫什么,“请问你……”

“我叫Joanna.”女孩知道Jared要问什么,飞快地打断了Jared,“从这里出去向南走两公里就是高速公路,大概半个小时见到出口就下,再向西走不到十分钟就能看到医院。”

“谢谢你,Joanna.”

Jared动作轻柔地将Jensen放在床上让他平躺下,将女孩递过来的纱布塞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用绷带粗略地包扎好。同时他发现Jensen大腿上被子弹划开的伤口也在出血,随手扯了根绷带在上面缠绕。

“你的手没事吗?”女孩指着Jared红肿的手腕问。

Jared愣了一下,他完全忘了自己手腕刚脱过,并且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大概是因为太过担心Jensen吧。他下意识抬头看了Jensen一眼,发现Jensen也用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我没事。”Jared脱下外套裹在Jensen身上将他重新抱起,再一次向女孩道谢,眼睛里却满是歉意,“谢谢你,我会马上让FBI来收拾现场。”

女孩点点头,双臂环着身体依然在瑟瑟发抖,但是勉强露出笑容,“你现在这个姿势可真的不怎么像直男。”

Jared笑了起来,心里却止不住地难过了起来。

他们给这个女孩留下的阴影大概一辈子都挥之不去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Remile面目全非的尸体,抱着Jensen走向了大门。

 

Impala的引擎轰鸣声震得耳膜一阵发痛,Jared不经常开车,但他知道他现在的开车技术一定屌爆了,人的潜力可真是无穷的。

他绕过路上每一处可能引起车身震动的障碍,让车子平稳快速地向前行进。Jensen在后座上裹着Jared肥大的外套蜷缩着,脸上挂满了冷汗,呼吸轻浅而且急促。

“如果疼你可以喊出来,没什么丢人的。”Jared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生怕Jensen失去意识就再也醒不过来,扯着嗓门大声说,“你每次都这么拼?”

“还不是为了救你的小命。”Jensen说起话有点含糊不清,手指捏紧大腿上的伤口尽力保持着清醒,“好好看路,我死不了。”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Jared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你有好好教训他们吧?”

“他们都死了。”Jensen用还挂着手铐的手抓紧了身上盖着的外套,语气冰冷,“一个割断了脖子,另两个打穿了头。”看了看后视镜里Jared的眼神后又补了一句,“你知道的,他们是恐怖分子,手上有很多无辜平民的性命……”

“你不需要解释,我懂。”Jared抬起眼睛,和Jensen的视线在后视镜上交汇,“我现在懂了。”

“我得给Azazel打个电话汇报情况,把你的手机借给我……”似乎又牵扯到了肋骨上的伤,Jensen说起话更加吃力了些,“让他派人去处理尸体。”

“把号码告诉我,我跟他说。”Jared单手掏出手机,担忧地看着Jensen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回想起了之前Azazel对Jensen说的那些极不客气的话,“要不要汇报你受伤的事?”

“嗯。”Jensen没力气再和Jared争,简单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肯定的鼻音,报出一串数字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Jared把手机放在脸和肩膀之间夹着,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将油门踩得更用力了些。

 

在Azazel的安排下Jared刚将车停在医院门前就立即有一组医护人员围上来,打开车门后直接将Jensen推进了手术室。

空闲下来后Jared的脑中是无比混乱的,一会儿脑海里会浮现出Remile悲惨的死相,一会儿又会浮现Jensen浑身浴血倒在墙边的样子。手上还留着Remile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变黑但滑腻的触感依然留在上面,提醒着他他已经杀过人的事实。他像游魂一样晃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带着血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刷。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涣散,但是里面透出凶猛的恨意。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怨恨已经钻进他的身体,深入骨髓。

杀掉Remile的那一瞬间他清醒无比,他明确地想让Remile死掉,因为Remile要杀了Jensen,也要杀了他。

他曾经对Jensen吼,他不会因为活命而随便杀人,他才不会成为Jensen那样的人。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杀了Remile,而且除了对那女孩的歉意以外无半点悔恨。当Jensen平静地说Remile的那三个手下已经死了时,他心中也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有一丝带着腥味的快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就是他们该死。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多阴暗,尤其在从卫生间里晃出来后,看到“手术中”三个字依然鲜红地亮着时。

他已经看够了红色,那是血的颜色,却像最不值钱的油漆泼在地上,描绘出死神的模样。

同时也一点点蔓延到心里,将他心中的光明慢慢蚕食。

一个小时后Jensen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而Jared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冲到Jensen身边,看他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整个人都埋在一片素净的白色里,看起来像是融进了白色的光晕里。带着淤青的脸被氧气罩遮去了大半,但是能看到又长又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

“他没事了。”医生摘掉口罩用温和的声音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谢谢你,大夫。”Jared长吁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什么时候能醒?”

“过一会儿就能了。”医生似乎有点惊讶,“你是Azazel手下的新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还有人性。”医生仔细打量了一下Jared,“他们不会这么关心别人。”

Jared笑了笑,“因为Dean他很特殊。”

“是的。”医生竟然点点头,被胡子遮住的嘴唇向上挑,“他就是这么神奇的人,会挽留住人性。”

感受到Jared疑惑的目光后医生伸出由于戴了太久胶皮手套而汗津津的手,友好地自我介绍,“BobbySinger,Dean的朋友。”

Jared迟疑了一下才握住那只手,“Jared。没想到Dean的朋友尽是医生。”他想到了Steve。

“因为几年前他在医院里度过的时间可比我都长。”Bobby有点感慨地叹了口气,“现在这小子可比那时候结实多了,那时候脸蛋精致得像个姑娘,还很瘦……和那些大块头的家伙一比简直像小孩,受伤的次数也格外多。”

Jared望着远处Jensen被推进为Paradise特工准备的特殊病房,心脏塞到钝痛。

“去陪他吧。”Bobby拍拍Jared的肩,“总算有个人肯陪着他了。”

 

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后疲惫和困倦铺天盖地地袭来,Jared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吊起来摆动了过久的提线木偶,一被放下就像抽掉了骨头似的向下瘫倒。他把整个人都埋在一边的沙发里,用冰袋捂着红肿的手腕,细细观察Jensen安静的侧脸。

Jensen长得真的很漂亮,是的,Jared早就认定了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但是单凭漂亮的长相就认定他只是个花瓶小白脸的话,那么一定会付出代价——把猎豹当成普通猫咪来挑逗,收到的绝对不是喵喵叫几声后软绵绵地一爪子,而是被尖利的牙齿咬穿喉咙一命呜呼。

在他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开始回忆野性非洲纪录片时,Jensen隔着呼吸罩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按亮了墙上的呼叫器叫来了Bobby。Bobby简单地给Jensen做了检查后撤掉了氧气罩,调了调输液器,丢下几袋药片就被呼叫器催促着离开了。

“嘿,你感觉怎么样?”Jared搬了个小凳子坐在Jensen床边,“哪里疼?”

Jensen轻微地瑟缩了一下,用没什么气力的声音回答,“还好。麻醉药没有完全过劲儿,所以……我现在看你有两个脑袋。”

Jared笑了起来,“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Jensen眨眨眼睛,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下嘴唇颤抖着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良久才吐了一句,“不用了,我也吃不下去……”

“饿了就告诉我……”Jared话音未落反而是他自己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尴尬地捂住小腹讪讪地笑。

Jensen忍俊不禁,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点亮丽的笑意,“你饿了就去吧,我没事。”

而在Jensen从昏睡中被疼醒的时候,正看到Jared走进来,手里提了个大大的袋子。

“我买了中餐。”Jared边说边把食物盒一个个地从袋子里端出来,“鱼,米饭,青菜,烤牛排……好吧牛排不是在中餐馆买的,但是很好吃……”

“买这么多吃得掉吗?”

“呃……”Jared的手顿了顿,“这只是我的前菜……”

“……”

“我承认我饭量有点大……”

Jensen想坐起来,但努力了一次后以失败而告终,Jared忙放下袋子跑过去帮他把病床床头调高,顺便将饭盒塞到了Jensen手里。

“多多少少吃点,不然伤口不容易痊愈。”

“谢谢。”

Jensen闷闷地道着谢,脸颊微微发红。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有,更别说自己吃东西了。

Jared的确是饿坏了,低头猛吃一阵后才发现Jensen一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没有动,于是嘴角沾着饭粒抬起头,“怎么了?”

Jensen被Jared嘴上的饭粒逗得想笑,但是断了的肋骨让他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后轻声开口,“我没力气。”

“哦!”Jared放下手里的食物转而拿起Jensen的那份,用勺子舀起米饭送到Jensen唇边,像逗孩子一样滑稽地张嘴,“啊——!”

Jensen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奇怪而且略带嫌弃的眼神看着Jared,“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有个小妹妹嘛。”提到妹妹,Jared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她小的时候我就这么喂过她。”

Jensen知道自己提起了Jared的伤心事,心里一阵内疚,于是无比配合地张开嘴含住了Jared手里的勺子。

疼痛不已的肋骨让吞咽变得困难,但是Jensen还是硬咽了下去。Jared端起放在一边的水杯,体贴地插了根吸管在里面。

Jensen含住吸管慢慢吮着,发现比起食物来说自己更需要水。Jared看出了他很渴,一杯喝光了后又倒了一杯,以同样的姿势耐心地等Jensen缓慢地把水喝光。Jensen的嘴唇上染着病弱的颜色,也有干裂渗血的小口子,但看起来依然形状姣好触感柔软。Jared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个逢场作戏的吻,以及那张照片上Jensen温柔的眼神。

哦老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弯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意淫了一下其他男性的嘴唇……Steve?哦不……换个长得帅的?汤姆克鲁斯?唔……

想了一大圈,Jared确定了,自己只对Jensen的嘴唇才有兴趣。

Jared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弯,还是该为自己对Jensen越界的感情而担忧。

“Jared?”

Jensen的声音让他从神游中醒来,“怎么?”

“我想休息了。”Jensen吐出嘴里的吸管,声音比刚才有了点力气,又一次道谢,“谢谢你。”

“别这么说。”

Jared将床调回去,喂Jensen吃了止疼药后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随后无比自然地在带着伤痕的额上吻了一下,吻完他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你……”

“我……”

Jensen瞪大了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Jared的脸刷一下红透,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因为……”

“因为你有个妹妹是吧。”Jensen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时候我哥哥也会这样。”

“嗯,就是这个原因。”

Jared看着Jensen在止疼药的作用下逐渐阖上眼皮睡去,让自己跌回沙发里。看着桌上摆着的还未吃完的食物,突然没了胃口。

这是片由血和泪形成的沼泽,而他已经深陷其中,直接没过了胸口,每一下呼吸都艰难而且充斥着腥气,每一次移动都只能让他陷得更深。

这都是因为Jensen。

他是拉住他的藤蔓,又是禁锢住他的锁链。

是他逃不掉的宿命。

 

Chapter8.

Jensen在床上瘫了两天,刚有力气下床就吵着要回去,被Jared和Bobby硬按在床上休息,他也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说了我没事了!”Jensen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输液袋,无聊到开始玩手背上粘着的胶布,不高兴地嘟囔,“这点小伤简直不算什么。”

“我也说过了再想跑就把你铐在床上。”Jared翘着腿心情愉悦地看着Jensen气鼓鼓的样子,“别逼我。”

“能铐得住我的手铐还没发明出来。”瞪眼睛。

“Bobby可是把整套约束衣都准备好了,你要试试?”

“你们……”

“是为了你好,肩上带着个血洞断了根肋骨,腿脚还不灵活,就这么回到那鬼地方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Jensen除了翻白眼没别的办法,抓过被子把自己裹紧成一团,翻身留给Jared一个后脑勺和用棉被包得圆滚滚的屁股。

他讨厌被当成弱者,他知道弱者的下场是什么样,但是Jared的话他无法反驳。

“Bobby说你可能发烧。”Jared走过去拍拍那个气哼哼的棉被卷,“测一下体温。”

棉被卷哼唧了一声,带着输液针头的爪子伸了过来,“体温计给我我自己测。”

Jared把那只爪子握住向自己的方向一拉,Jensen痛呼一声将身子翻了回来,眼睑红红的,绿眼睛凶狠地一瞥,“干嘛?”

Jared二话没说直接把手覆在Jensen的额头上,刚摸上去就感觉到了一片滚烫,“不用体温计我也知道你都快烧开了。”

“睡一觉就好了。”Jensen偏头想躲开那只按在他头上的大手,却被牢牢地按在原地,心里烦躁又没劲儿发泄,“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药,”Jared放开他转而扶向脑后,托起上半身,捏起药片送到他唇边,“听话,乖猫咪,张嘴。”

“你……”

“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揍我。”

这算是报仇了吧!以往屈服在喵喵拳的淫威之下,如今面对着没劲儿挥拳头的Jensen,Jared大爷可真是扬眉吐气威风凛凛。

Jensen因为Jared脸上贱兮兮的笑意气得牙根直痒,看着那两根捏着药的手指头,直接张嘴连药品带手指一起死死咬住。

“啊啊啊疼!”

Jared边喊边甩手,但Jensen这下咬得很结实,死活不松口。

“疼疼疼!”

咬。

“你几岁啊?!”

接着咬。

“要断了要断了!”

用力。

“我错了还不行吗……好疼……”

道了歉以后Jensen终于松了口,Jared看着深深的牙印欲哭无泪。

“你到底几岁啊!怎么还咬人?!”把那个高冷的家伙还给我啊!

“我上次说过了,再那么叫我就废了你的手。”

Jensen一脸认真,虚弱地将头靠在床边,眼睛里却闪着高傲的光。

那是属于猎豹的眼神,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咪。

“另外,你个笨狗。”翻身。继续留给Jared一个屁股。

Jared愣了一下,怎么在语气里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不会吧?

这可不是在演戏啊,Jensen他,会撒娇?

待他从震惊中缓过来时Jensen又一次陷入了昏睡。毕竟才过了短短的两天,毕竟是中了一枪失了那么多血还一身伤,毕竟不是铁人,毕竟还会累会痛。

但再过几天他们真的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圣安东尼奥,重新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面对Azazel的刁难,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而且,还要面对全新的自己。

Jared坐在床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捏紧拳头砸了一下床边的围栏。Jensen没有醒,昏睡中两条精致的细眉毛微微蹙在一起,显然高烧和伤痛在睡梦中也不会放过他。

Jared站起身在Jensen发烫的眉心落下轻轻的一吻,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开着Impala走在家乡熟悉的街道上。暮色笼罩着他曾经的小学,曾经玩耍过的小花园,曾经和妹妹一起上学时抄近路走的小巷子,翻过的栅栏墙……它们都还在,甚至房檐上唧唧喳喳叫着的燕雀都似曾相识,而他却回不去了。

他的家就在前面。Jared把车停在离房子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从车子的储物匣里找到了顶棒球帽戴在头上压低,立起衣领,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妹妹的身影透过窗子映在他眼中。

妈妈一定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为自己的女儿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想走上前去,但是腿却迈不开。

他想起他试图逃走的那个黄昏里Jensen给他讲过的故事,以及那带着用像风一样飘忽不定的尾音的话语。

你想要走他的老路吗,Jared,这样真的是对你的家人好吗。

他已经不再冲动。通过了这次的任务他终于看清了他现在所处的世界究竟有多么黑暗可怕,即使是Remile也不敢上前去给自己的女儿一句问候或一个拥抱,何况是没力量保护任何东西的他。他的家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黑暗所不能染指的。

已经被染成黑色的他,没有权力去触碰。

就算再渴望光明,他也只能远远地眺望。

他站在那里深深地看向他的家人,眼泪含在眼眶里却始终不落下来,垮下双肩,像是被逐渐变黑的夜幕压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愣了多久,他已经完全忘掉了时间。直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在他的身边戛然而止,他回头,发现一辆小型皮卡停在那里,车前灯照射出来的光影中走出了一个人。

是Jensen,他身上还穿着在医院里换上的白T恤和宽松的天蓝色长裤,手捂着受伤的肩膀赤脚站在那里。

“Dean……对不起。”

Jared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像刚刚哭过一样,粗糙得能磨出一大块血砂。

Jensen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回去吧。”

“嗯。”

Jared迈开腿,走向Jensen环住他的腰,让浑身滚烫的他靠在自己的怀里。Jensen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在Jared的手扶住他的瞬间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两天后,他们还是踏上了归途。

路途上的颠簸让他们都疲惫不已,尤其是伤还未愈的Jensen,因为受腿伤的影响每走一步路都痛得要命,但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弱势硬撑着不让Jared搀扶。Jared走在Jensen身后,看到那白皙的颈后沁出一层薄汗,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Jensen不用说倒下了,哪怕腿软一下他也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直接送到医务室。

好在Jensen没有Jared想象中的那么虚弱,Jared一路跟到他房间里,也没给Jared任何出手的机会。

“你不回你自己那吗?”Jensen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挑着眉看到轻车熟路地锁上房门的Jared。

“你需要我帮忙。”Jared理所应当地回答,同时也开始麻利地脱去衣服,“没我你连衬衫都脱不下来。”

Jensen熟稔地丢了个白眼过去,开始灵巧地单手解纽扣,露出肩膀上厚厚的纱布和肋上的淤青。Jared走过去帮他把衬衫从身上剥下去,随后手伸向Jensen的牛仔裤。

“喂!”

“扭捏什么。”Jared轻易地拨开Jensen想要阻拦他的手臂,“Bobby让你注意些不要撕裂了伤口,别动。”

Jensen红着脸咬住下唇,别过脸不让Jared看到他现在羞赧的表情。Jared温热而且有力的手指时不时划过他的下腹,又滑进裤子和肌肤的缝隙间,将裤子从挺翘的臀上剥离褪到膝弯,路过裹着纱布的大腿时还不忘放轻动作。Jensen感觉自己一定是又发烧了,要不然脸怎么能这么烫。

“抬脚。”

Jensen听话地依次抬起左右脚,让Jared把牛仔裤彻底从他身上褪下去。

“好啦,到浴室里等我。”

“哈?”Jensen吓了一跳,“你要帮我洗澡?”

“对啊。”

不要回答得这么自然好吗!

Jensen感觉自己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刚才脱个裤子就够他难为情的了……难道还要……

“你肩膀和腿上的伤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

Jared脱掉了上衣开始解裤腰带,脸上的表情诚恳而且认真,像是个温柔负责任的……流氓。

“我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Dean,相信我。”

脱掉裤子时说这种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Jensen内心大喊着,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给浴缸放水的功夫Jared要帮Jensen脱内裤,被Jensen死命拒绝了。Jared撇撇嘴,把椅子拉到浴缸边让Jensen坐在上面,将干净的毛巾在浴缸里浸湿后开始擦拭Jensen的身体。

热水器依然是坏着的,所以水依旧有些凉。凉毛巾触到皮肤时Jensen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Jared的动作顿了顿,但是还是将毛巾压了上去。

湿淋淋的毛巾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水渍,慢慢汇成水珠滚过Jensen的胸口,划过若隐若现的腹肌。肋骨断裂的地方泛着一大片淤青,看上去就让Jared觉得疼,动作不禁放得更加轻柔了起来。

“就算知道这是个多丑恶的地方,但是回到这儿还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为了避免尴尬,Jared开始没话找话,“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可以把这里当家,但是别把这里的人当成家人。”Jensen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家人不会强迫你做一些恶心的事。”

“哈,那你一定是没看过权力的游戏。”Jared笑了一声,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疼惜,“你刚进到组织里时……一定很难过吧。”

Jared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而Jensen没再回答他。

擦过了前胸,Jared绕到Jensen身后为他擦拭后背。Jensen的背一直很迷人,上次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Jared就已经感叹过,现在看来比那时要瘦了点,骨骼的轮廓更加明晰,但是那对腰窝还是该死的精巧,这让Jared忍不住多在腰窝上擦了几下,引得Jensen又颤抖了起来。

接下来是大腿。Jared的大手卡在Jensen的大腿内侧将他的双腿分开,将毛巾直接覆在了敏感的大腿根上,冰凉酥麻的感觉激得Jensen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可以出去了。”Jensen结结巴巴地说,连胸口都红了起来,用没受伤的手胡乱地推着Jared,“接下来的我可以自己洗,你快出去……”

Jared一头雾水,正疑惑自己哪里做错了,目光不经意地瞥到Jensen的胯间,看到那里Jensen的小兄弟正顶着湿透了的黑色平角内裤,慢悠悠地抬起头。

“你这是……”

“快出去!”

Jensen又羞又急站起身要把Jared推出去,但偏偏这时候脚下一滑,受伤的腿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要摔倒,而Jared及时伸手将他抱住。

两个人赤裸着的上半身靠在一起,Jared的身体结实柔韧,坚硬的肌肉上覆盖着一层细腻温暖的皮肤,尤其是前胸,Jensen的侧脸正好压在那里,嗅着Jared身上特有麝香味,感觉好得他感到头都一阵眩晕。

“Jensen。”

他听见Jared深吸一口气,低沉地呼唤他的真名。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想答应这个名字。

“嗯。”

“我还没洗澡。”

“嗯。”

“和我一起。”

“嗯……嗯?”

还没等Jensen反应过来Jared已经一把扯掉他的内裤将他拦腰抱起来,迈开长腿直接跨进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是浅浅的一层,Jared小心地让Jensen躺在他身上,不让伤口碰到水。水很凉,Jared的身体却是温热的,怕冷的Jensen下意识地靠过去用脸蹭Jared的胸口,被Jared的吻挡住了去路。

Jared的吻热烈、缠绵,像要把他的魂魄吸走,严密地封锁住了他的呼吸,仔细地扫荡着每一寸口腔。他无暇反抗也放弃了反抗,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个窒息的吻中,努力地回应着,直到缺氧让他的胸口疼得快要炸开,他实在无法忍受而软绵绵地拍打Jared的胸肌,Jared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醒了?”Jared见那两片挂着泪珠的长睫毛抖动着,露出那下面比宝石还美的绿色,“感觉怎么样?”

Jensen试着动动身子,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好在伤口都没有撕裂的迹象,于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很好。

“那就好。”

Jared长出一口气,放下毛巾躺在床上把Jensen揽在怀里。Jensen向他的怀里拱了拱,头贴在Jared胸口,听着一下下安稳的心跳。

“谢谢你,Jen。”Jared抚摸着Jensen的背,轻声呢喃,“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是遵从命令也好是同情我也罢,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战斗下去的意义。”

Jensen在Jared怀里仰起头,疑惑地看着Jared,不大懂他说的是什么。

Jared接着说,“我始终会为你而来,为你而战。”

“笨蛋!”

这下子换Jared疑惑了,看着Jensen又把头埋回他的胸口,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胸前弥漫开。

“Jenny,”Jared哭笑不得,拍拍Jensen不断颤抖的后背,“你这是在哭吗?”

“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Jared亲了亲Jensen脑后翘起来的一小撮金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反正在Jared的怀里,Jensen哭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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