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双煞和七个黑羽馒头

主刷SPN➡️SD以及JPJA。说书的。偶尔刷点别的小零食。微博http://weibo.com/1768665863

【SPN同人】与龙共舞 Chapter1-6 ( SamXDragon!Dean )

以下内容为博主原创,请勿转载,不接受任何方式转载、或者放入文包


Title:与龙共舞

Author:馒头君

Pairings:Sam/ Dean


Summary:Dragon!Dean,半AU,黑化 ,前半段打滚卖萌后半段纠结穷摇。

 

 

号角掉落在尘土里。

风已倦怠,光已熄灭。

啊,不祥的日子!

来吧,战士们,举起你们的旗帜,歌手们,你们也唱着战歌来吧!

来吧,行进的朝拜者,快奔向你们的旅程!

号角在尘土中等着我们。

我正带着晚祷的献礼走向寺庙,在一天尘埃满面的劳累之后,想寻找一个休息的地方:希望我的创痛能治愈,长袍上的污渍能洗净,这时我发现你的号角掉落在尘土里。

现在不正是我应该点亮我的夜灯的时候吗?

夜不是已经给星星唱过催眠曲了吗?

哦,你这血红的玫瑰,我的睡梦的罂粟却已暗淡失色,枯萎凋零!

我确信我的飘泊流离的生活已经过去,我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当我蓦地瞥见你的号角委弃在尘土之中的时候。

请用你的青春的咒语把我沉沉欲睡的心唤醒吧!

让我对生命怀有的喜悦像火焰般燃烧。

让那唤醒的尖箭支支射穿黑夜的心,让一阵恐惧的震颤摇落那昏聩和无能吧。

我已经前来从尘土中捡起你的号角。

酣睡已不再属于我,我将穿过如阵雨一般的密箭而前进。

有些人将从他们的屋子里跑出来,来到我的身边,有些人将暗暗哭泣。

有些人将在床上转辗反侧,在噩梦中呻吟。

因为今夜你的号角就要吹响。

我曾向你要求和平,而得到的只是羞愧。

现在我站在你的面前——请为我披上甲胄!

让那忧患困苦的打击,把烈火扫进我的生命。

让我的心在痛苦中搏动,化作你的胜利的鼓声。

我的双手将空空的一无所有,为了拿起你的号角。

 

——泰戈尔《采果集》

 

 

Chapter1 . Guardian

 

John Winchester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人。他每天起床,工作,吃饭,回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然而他又一点都不普通,Winchester家族是有名的记录者世家,他们记录着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超自然事件,研究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而今天是John大喜的日子,他和Campbell家的Mary——远近闻名的猎人家族的大小姐喜结连理。

他们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新婚礼物。不知道是谁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他们家门口,盒子上写着“新婚快乐”四个大字,但并没有写署名。Mary打开了盒子,发现盒子里躺着一枚表面粗糙、油黑发亮的蛋。

“天哪,这是……”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枚龙蛋。
  Mary将龙蛋捧在手里细细打量,突然感到从蛋的内部传来一阵滚烫的炽热,如同触到了一块烙铁。她惊叫着将龙蛋摔在了地上,John上前抱住她。

龙蛋在地上摔出了一条裂缝,从内部发出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有爪子在裂缝处抓挠。John和Mary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只黑色的小爪子从蛋壳里伸出。

龙已经在他们的世界中消失太久了,应该说几百年以来,都没有人亲眼目睹过这种神奇的远古生物。它们有强大的魔力,会喷出炽热的火焰,体型巨大而且富有智慧,身为记录者的John在古籍中不止一次读过关于龙的传说。
 然而现在,他和Mary目睹了一条龙的诞生。
 如果说史书中的龙是危险凶猛的生物,那Winchester家的这条小龙可太丢龙家族的脸了。
 它只有手掌大小,从头到尾除了腹部以外都覆盖着富有光泽的黑色鳞片,四肢短短的,细长的尾巴轻微地甩动着,背后的翅膀骨骼看起来脆弱纤细。小龙全身都不安地颤动着,Mary试探性地俯下身去看它时,它抬起头,用漂亮的绿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Mary。
 “John,它可真漂亮。”Mary发出一声感叹,将手放在小龙面前,小龙竟听话地支配着笨拙的四肢,哆哆嗦嗦地爬上了Mary的手掌,柔软的小肚皮紧紧贴着Mary的掌心。
  John也伸出一根手指抚摸小龙的头,小龙没有反抗,绿眼睛晶莹清澈的,友好地凝视着他。
 “或许我们可以养它。”
 “它需要一个名字。”
 “叫它Dean吧。喜欢吗,Dean?”
 小龙像能听懂他们说话一般,顺从地点点头,随后将头靠在Mary的指肚上,开始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次睡眠。

Dean长得很快,短短几个月时间,它已经从巴掌大长到了接近半米长,翅膀完全伸开足有一米,但是它还不会飞行和使用龙焰。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家有一条龙,John不允许它出门,它就听话地呆着室内。自从它有一次跳上桌子用翅膀打碎了家里的牛奶瓶后,它也开始学会将翅膀收在背后不轻易展开。

有时候Mary和John会吵架,John摔门而出,Mary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哭泣。Dean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头蹭Mary的腿,抬起头用清澈的绿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Mary擦去眼泪,蹲下身,双手捧住Dean的头,在它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还好有你,Dean,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自从Sam出生之后,Dean的卧室就改在了Sam的婴儿房里。同时Dean也多了一个习惯,就是把头靠在Sam的婴儿床上,静静地看着Sam可爱的睡颜。Sam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玩具就是Dean的尾巴,他把Dean那条盖着薄薄鳞片的细长尾巴放在嘴里又吮又咬,而Dean从来都没有表示过抗议,只是像个守护者一样坐在Sam床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Sam满六个月了。和往常一样,Dean将身体蜷缩在离Sam的小床不远的地方,看着Sam安静的睡颜,慢慢地阖上眼睛。
Sam突然哭了起来,Dean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影站在Sam的床边。它迅速地起身,伸展开它从未使用过的翅膀,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它的天性告诉它应该用龙焰来击退对方,但它张开嘴巴却什么都吐不出。
 黑影出现在它面前,它张嘴露出不太锋利的牙齿,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将它小小的身体掀起重重摔在墙上,在失去意识之前,它看到了一双黄色的眼睛。
 而当Dean醒来时,它发现自己身处于火海之中,滚烫的空气中传来Sam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它听到了远处消防车的尖叫,还有John在外面绝望地怒吼声,同时也嗅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糊味。

它抬起头,看到Mary熊熊燃烧着的尸体被钉在顶棚上,地上是一大滩深红色的血液,几乎要被火焰烤干。

Sam的哭声越来越微弱,Dean意识到Sam无法抵御这样的高温,它必须把Sam救出去。它叼着Sam的衣服,用翅膀裹住他小小的身躯,努力爬向门口,可燃烧的房梁塌了下来挡住了去路。Dean又爬向窗边,发现他们身处二楼,而它还不会飞。

一阵呛咳取代了Sam的哭声,几乎夺走了婴孩的呼吸。Dean别无选择,它只能用短短的上肢抱住Sam,把他固定在自己柔软的腹部,撞开窗子后转身背向窗子张开翅膀,让自己和Sam一起摔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Dean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还不太坚硬的翅骨断裂的声音,以及人们的惊呼。它忍痛将Sam放在地上,保护性地在Sam身边踱步,对围上来的人们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John从远处跑过来,将Sam紧紧抱在怀里。他满脸都是泪痕,转头看向Dean,“Mary在哪?”

Dean摇了摇头。

John放下Sam要冲进火场,Dean咬住了他的衣襟,用清澈悲伤的大眼睛看着他。

Sam已经失去了妈妈,他不能再失去爸爸,他需要你。
John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人们围了上来,Dean不安地向后缩了缩,在它发现人们对它充满敌意而不是对Winchester父子俩时,它收起还在疼痛的翅膀,飞快地后退着,消失在了夜幕中。

 

火灾后的第一个夜晚,John和Sam是在汽车旅馆里度过的。Sam像是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一样哭闹不止,John只能不知所措地抱着他。

悲伤几乎压垮了这个年轻的父亲。他为失去妻子而感到悲痛,同时也感到气愤,血液在沸腾着叫嚣着让他去为妻子报仇,他作为一个记录者,深知这不可能是一场普通的火灾。
Sam哭得越来越凶,小手小脚在裹住他的皮夹克里乱抓乱蹬,而John只能更用力抱住他,用头抵着他的小脑袋瓜。

父亲的眼泪滴在儿子的脸上,沾湿了彼此的脸颊。

John突然听到了一阵爪子抓挠玻璃的声音,他看向窗子,发现外面黑黢黢一片。一双绿得发亮的大眼睛出现在窗子上,同时轻轻的敲击声。

“Dean?”John把Sam放在床上,走过去打开了窗子,Dean直接扑进了John的怀里。
“嘿,Dean,你还好吗?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John拍了拍Dean的背,把它放在地上。

Dean跳上床,歪头看着哭泣中的Sam,将细长的尾巴伸到Sam面前,晃来晃去。Sam的注意力被Dean的尾巴吸引,眼珠随着尾巴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慢慢停止了啼哭。

Dean将尾巴送到Sam的小手里,Sam握住它,把尾巴尖放在嘴里轻轻咬住,露出似乎是微笑的表情,逐渐进入了梦乡。
Dean扭过头看向John,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小孩子要这样哄”。
John无奈地笑了笑,“Dean,我可没有一条像你那样的尾巴。”

“Bobby,这就是我电话里说的……你不要被吓到,只是一条幼年龙……”

John话音未落,Dean便从纸箱中跳了出来,伸展了一下翅膀,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Bobby。John见状连忙蹲下身拍拍Dean的背,“嘿,easytiger,这位是BobbySinger,他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Sam。”

看到Bobby一脸“你逗我”的表情,John又加了一句,“Dean对Sam的保护欲很强。”

Bobby俯下身看着这条直起身子才到他大腿的高度的小龙,“你会使用龙焰吗?”

Dean对着他龇了龇牙,从喉咙里吐出一缕黑烟,翻了个白眼。

Bobby憋着笑耸耸肩,“当我没问。”他好奇地打量着Dean,目光落在Dean那只不自然下垂的翅膀上,“它的翅膀是不是受伤了?”

“好像是……”John也凑过来,他伸手碰了碰下垂的翅膀,Dean疼得一缩,尾巴啪地抽开了John的手。

“……抱歉。”

“大概是骨头断了。”Bobby细细打量着Dean其他的部位,“除了翅膀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吗?John你看他的腿是不是也是有些弯……”

“Bobby,他的腿天生就这样。”

啪。啪。长长的尾巴精准地抽在John和Bobby的小腿上。

“噗……抱歉。”

还笑!愚蠢的人类!Dean气愤地用漂亮的大眼睛瞪他们,默默地磨牙。

【John的日记】


1983年11月6日

今天,我在Bobby的帮助下埋葬了我的妻子。

1983年11月8日

我要为我的妻子报仇。可是Sam太小了,我不能带着他一起。我把他放在Bobby家,Bobby和Dean会照顾好他。我去了Missouri Mosley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我要杀了他。
1984年1月24日

我决定带着Sam踏上旅程。昨天杀死的那个食尸鬼让我意识到,我不应该让我的孩子离开我的视线。Dean不想离开Sam,我也想带上他,他会帮助我照顾Sam,即使他只是一条龙,但他真的比我还要细心,他很爱Sam。
1984年2月20日

Impala后座上有两样东西,一个是Sam坐的婴儿座椅,另一个是Dean所在的大纸箱。Dean偶尔顶起纸箱盖露出眼睛看Sam,Sam也会看着Dean的眼睛微笑。

1984年4月8日

Sam已经开始学走路了。Dean一步也不曾离开他,紧紧跟着他,像哥哥一样护着他。Sam要跌倒时,Dean会快速地把头伸到Sam身下接住他。Dean长大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受过伤的翅膀恢复得也不是很好。

谁会给龙看病?
1984年5月2日

Sam一岁了,他今天说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单词。他将肉乎乎的小手放在Dean的额头上,Dean也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奇迹发生了——Sam竟然准确地说出了Dean的名字。真是不可思议。
1984年5月17日

Sam越来越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坐在Impala的后座上了。还好Dean在后面陪着他,Sam要摔下座位时用翅膀把他挡回去。有时候我感觉我拥有两个儿子,一个是Sam,另一个就是Dean。

1985年3月29日

Ellen打电话来说,现世有一条龙的传言已经在猎人中传开了。Dean越长越大,虽然他现在后肢着地站立起来还没到一米高,但是Impala的后座对于他那对巨大的翅膀来说已经太过狭小。我去请教了Missouri,她说龙族有一个咒语可以让龙化为人形,不过Dean还太小,至少在他超过二十岁时才会具有维持那个魔咒的能力。

1985年5月2日

Sam两岁了。他会说很多话,唯独不会叫妈妈。我常常拿出Mary的照片给他看,告诉他这是妈妈,可是他没什么反应。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张照片,无法改变他从小失去妈妈的事实。Dean看着Mary的照片出神,而我不忍心看他那双水汪汪的、好像要哭出来的眼睛。

我要杀了那个魔鬼,那个夺走Mary的魔鬼。
1986年1月1日

我们在Bobby家过了除夕夜。我可怜小Sammy,这是他出生以来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日,就连圣诞节都没有庆祝过。他真的很喜欢Bobby从镇上买来的布丁,而Dean好像特别喜欢吃派,他独自消灭了两个肉派,还有很多小肉丸。我从来都不知道Dean的胃口这么大,我似乎知道了为什么他长得这么慢,我给他的食物太少了,而他有从来不多要。

新年钟声敲响时,我看到Dean把头凑在Sammy的面前,Sammy捧着他的头轻轻地吻了一下。

1986年11月2日

今天是Mary的忌日。她离开了3年了,而我还没有找到个杀了她的魔鬼。我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花在猎鬼上的时间远远比花在Sam身上的时间要多,可是我无法停止,我必须找出那个恶魔,我必须杀了他。

Dean现在已经塞不进Impala了,如果被别的猎人发现,Dean的下场可能会很惨。我得把他藏在Bobby家,而Bobby家宽敞的地下室会是他的新住所,而Sam一离开Dean就开始哭喊着要找Dean,我不得不把他也留在Bobby家。

1987年1月24日

距离上次看到我的孩子们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很想念他们,但是我找到了关于那个魔鬼的线索,我必须让他们远离这种危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Dean的生日,五年前的今天我和Mary结婚,Dean作为礼物来到了这个世界上。Dean五岁了。

1987年2月17日

那个恶魔的线索又断了。我很累,想拥抱孩子们。

1987年5月2日

我回到了Bobby家,给Sam过生日。我一进门Dean就很开心地扑进了我的怀里,尽管他现在已经长到一人高了,但是他还是很喜欢撒娇,像个小孩子。反之,Sam对我并不亲近,他只是站在Dean身后看着我,直到Dean用尾巴勾他,他才走近我给一个拥抱。

我知道我的孩子在疏远我。可是我不想让Sam被卷进这个奇怪又危险的漩涡,而我却身处其中,我只能把他越推越远。明天我将继续我的远行,下一次见到孩子们,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Chapter2.Plan

 

1993年11月2日,堪萨斯城。

一个男人沿着公路慢跑。公路两旁没有商铺,路上也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像在眨眼睛似的闪烁着。风卷着寒意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突然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圆顶礼帽的怪人,帽檐遮去了他大半张脸,没有生命一样悄无声息。男人没有多想,喘着粗气跑了过去。

跑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黑衣人,依然是同样的姿势,同样闪烁的路灯。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停在了五分钟以前。经过那个怪人身边时,他感到脊背升上一股凉意。

又过了五分钟,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穿风衣的奇怪男人。他顿感毛骨悚然,用尽剩下的力气挪动颤抖的双腿加快速度向前狂奔。

他依然没有摆脱那个可怕的阴影。五分钟后,怪人再次出现,这次出现在了路中间而不是路边,并且是出现得毫无预兆,他甚至差一点一头撞在那人身上。随后他感到双手十分灼热,这份热度绵延到上臂,躯干,大腿……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燃烧。

在他双眼喷出火焰之前,他看到那个怪人抬高礼帽,露出黄色的眼睛,唇角勾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Sam回来了吗?”系着围裙的Bobby手里握着煎锅从厨房里探出身,趴在窗台上的Dean冲他摇摇尾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真是的,这孩子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天都黑了。”Bobby嘟囔着缩了回去。

Dean的体型大小和六年前没什么变化,站立起来依然勉强只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他也没有学会飞翔和龙焰,时间在它的身上像是静止了一样,长大的只有Sam。

Sam白天去上学,Dean就安安静静地守在窗前等他回来。Sam做功课时,Dean有时候会歪着头看,更多的是时候在时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Bobby买回来的杂志。Sam偶尔会晚回一会儿,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因为他深知黑暗中有什么,他从小就知道。

Dean心里很慌,从前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Bobby房间墙上的电话响了起来,Dean对着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Bobby便带着一身油烟从厨房一路小跑出来。

“嗨……Rufus?你这个蠢蛋又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额……屠龙剑?”

“你在逗我吗?你是要去杀死Smaug{注}吗?”

“我的朋友让我帮忙查的,他在调查一个案子,说可能是龙干的。”

“什么?!”Bobby心里一惊,下意识看了Dean一眼,转过身压低声音,“你们是认真的吗?”

“天知道他们的怎么想的!我说,那可是龙啊,龙应该是不存在的啊。不过这件案子也够离奇,算上昨天的,一共5个人在堪萨斯城里被火活活烧死,他们都被发现在公路边,没有目击者,只有被烧焦的尸体。对了,十年前在劳伦斯也有过一场火灾,好像是你的朋友Winchester家?据说不少人都目睹过一种像传说中的龙一样的生物……”

Bobby挂掉电话回过身时,发现Dean已经不见了踪影。

Dean爬上了Bobby家的屋顶,月光下它身上的鳞片泛着寒光。

Sam一定遭遇到了危险的事情,它能感觉到,从Sam一岁时第一次喊出它的名字开始,它就能感受到Sam的情感。现在Sam在恐惧在惊慌,那种不安的感觉紧紧缠绕着Dean,从鳞片的间隙到骨髓,战栗的感觉无孔不入,这促使着它去寻找Sam。

它展开翅膀,沐浴在月光之下,力量逐渐充盈着全身,准备生命中第一次飞翔。

飞翔是龙的本能,Dean在跃下房顶的瞬间就感觉到气流带他上升的力量。它扇动一下翅膀,身体像被向上托了一下,那种感觉无比奇妙。在它连续扇动翅膀之后它抵达了一个从未触及过的高度,头上是稀疏的云层。

曾经受过伤的断骨处隐隐作痛,但这也无法阻止它,它必须找到Sam,确保他的安全。夜幕为他做了完美的掩护,它飞翔于高空,用龙的敏锐视力审视着大地。

半个小时之后,Dean终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Sam,和他身边站立着的黑衣男人。

它快速地俯冲下去,降落在离Sam不远的地方,注视着那个男人。男人向前迈了一步,露出的黄色眼睛让Dean十年前的回忆悉数涌现出来,而现在的一切就像是十年前的重演。

Dean感到怒火一下子冲击到头顶,他顺应着本能张开嘴,吐出一丝微弱的火焰。而在火焰触及到男人的那一瞬间,男人像烟雾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躺在地上的Sam发出微弱的呻吟,他睁开眼睛,正对上Dean关切的目光。

嘴里有残余的血腥味,不久之前剧烈头痛的余波还在他的身体中回荡。

他曾看到了一些让他惊恐不已的画面——

Dean在一群猎人的手中挣扎,很多条锁链缠住了Dean的身体。猎人们要杀了Dean。

这时几束光落在了Dean身上,猎人们的叫喊声和子弹上膛的声音让Sam如梦初醒般从地上弹跳起来,Dean被铁链困住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不要抢走我的Dean!Sam在心里大吼。他用力推搡着Dean,恐惧让他的声音带上惊慌失措的颤抖,“快逃,Dean,你快逃。”

Dean依然盯着Sam,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Sam的不安和虚弱,这让它对Sam的担心占了上风,远大于对自己处境的关心。

猎人们开始向他们射击,Dean用身体挡住Sam,子弹打在它像铠甲一样坚硬的鳞片上,只留下几道划痕。

看着逐渐逼近的猎人Sam急得快哭出来,他急急地催促着,“你快逃啊!我是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他们会杀了你的!”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Sam被脑海中出现的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他看到Dean用翅膀环住他为他阻挡着子弹,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满是坚定的义无反顾。

“那就带我一起走。”Sam抱住Dean细长的脖颈。“你能做到吗,Dean?”

“我会努力的。”Sam脑中的声音说。

一颗子弹打在了Dean受过伤的翅膀上,翅膀表面没有受到损伤,但是断裂过的骨头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冲击力。Dean感觉到翅膀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已经腾空而起的身体猛地摔回了地面。

一只手把Sam从他身上抓下来,Dean想扭头去咬他,可是随即一根铁链勒住他的脖子,又一根链子死死缠住了它的嘴巴。最后它的翅膀被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Sam,Sammy。Dean在心里呼喊,Sam像是能听到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这个男孩怎么处理?”

“也许是个怪物,你也看到他和这条龙混在一起。”

“他是个人!”

“可能是,可能不是。杀了他应该是一个好选择。”

Dean听到猎人们的交谈,要失去Sam的恐惧让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为什么要伤害Sam?他什么都没做,他还只是个小男孩。

“Hello,Dean.”黄眼恶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而那些猎人们似乎看不到他,继续讨论着如何处理Sam。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扯着困住它的铁链,明知那只是徒劳。

“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黄眼靠近Dean,Dean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属于恶魔的冰冷气息喷吐在它的鳞片上,而它无法克制发自内心的战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双令人作呕的黄色眼珠。

“看着你这双漂亮的眼睛我真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变成人的样子了。”恶魔勾起唇角,“好了,我是来说正经事的。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Azazel,我知道你的小脑瓜里想的是什么,没错,Mary是我杀的,因为她妨碍到了我。”

“我对Sam,有一个计划。”

Dean停下了挣扎。

“先别着急瞪我,你需要知道的是,Sam体内具有强大的力量,就连你的力量也是源自于Sam,你们两个的精神连接是你获取能量的方式。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呆在Sam身边,想变得更强大的话就好好跟Sam沟通感情。”

“哦对了,不用谢。”

Azazel的身影越来越淡,在完全消失之前打了一个响指。

在Dean身上的锁链断裂开的同时,猎人们的身躯开始伴随着惨叫而燃烧。

Dean震惊得无法思考,他脑中回响着Azazel的声音。

I have a plan,for Sam.

 

{注}Smaug是霍比特人中的恶龙

 

 

Chapter3.Thorns

 

“John已经好几天都没跟我联系了。”Bobby把电话听筒挂回墙上,“我刚问过Ellen,酒吧那边也没有消息。”

“他不经常这样吗?几个月都不回来一次。”Sam的语气不怎么愉快,“他可能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

“Sam,别这么说。”Dean的声音在Sam脑海中响起,“他是你父亲。”

“父亲?哈。”Sam冷笑一声,厌恶地摆了摆手,“Dean,我活这十八年,他当过几天父亲?你上一次见他又是几个月之前?他有正眼看过我们吗?”

“我们得去找他。”

“没门儿。”

“那我去找他。”Dean执着地说。它感受到Sam心中愤愤不平的情绪,在心中暗暗叹一口气。

“你怎么去?就这样飞出去给猎人当靶子?自从那次你烧死那几个猎人后,吃过的亏还少吗?”

“我没……”Dean欲言又止,“用那个让我变成人的咒语。”

“嘿,你们哥儿俩在打什么哑谜,当我不存在吗?”Bobby皱着眉头不满地说,“Sam?翻译一下?”

Sam气鼓鼓地转过身想离开,被Dean的尾巴缠住手腕拉了回来。Sam向Dean丢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开口,“Dean要变成人去找John。”
 “是爸爸,Sam。”Dean在Sam脑中纠正,于是又收到一个白眼。

“我记得John把那个咒语写在笔记里了。他上次走的时候没有带笔记……”Bobby在桌子上翻找了一通,从一大摞书中抽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应该是在前面……看,这里。”

“直接对着Dean念就可以了?”Sam好奇地凑了过去,“不用点个火撒撒盐什么的?”

Bobby没有理会Sam,他看着泛黄的纸张上的字符,皱了皱眉头,“这种语言我没见过。John在旁边标注说是龙语。”

“龙语?现在还有人会这种语言吗?”

“没有,但是我们面前就有一条龙。”Bobby把笔记本转过来,伸向Dean,“你认识吗?”

Dean凝视着这一串古老的文字。它也从未见过这种语言,但是好像是本能一样,它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类似吟诵的声音。Sam惊讶地看着一道道光束从Dean的胸口冒出,包绕着它的身躯,逐渐形成一个由光组成的茧。

越来越强烈的光刺痛Sam和Bobby的眼睛,他们不得不用手遮挡住那耀眼的光芒。

光渐渐弱了下来,Sam睁开眼睛时,他以为自己被刚才的强光晃出了幻觉。

一个少年背对着他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光裸的脊背看起来白皙柔韧,撑住地面的修长手臂上的肌肉匀称结实。少年转过头,松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用曾经在Sam脑中响起过无数次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Sammy?”

“Oh god,Dean?”

“当然是我了,要不然会是谁?”Dean颤抖着想站起身,在他快成功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Sam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嘴唇不经意擦过Dean的耳尖。

天啊。

Sam承认自己曾无数次幻想Dean变成人的样子,但他从没想过Dean会是这个样子——

暗金色的短发,有着长睫毛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丰满美好的嘴唇,脆弱性感的锁骨,平坦光滑的小腹下是……Oh god,他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快去给我拿件衣服。”Dean甩开Sam的手臂,努力支配着还不熟悉的身体,刚向前挪一步膝盖又不争气地一软……该死的Sam这次直接把他抱在了怀里。

“看在我已经是个老人家的份上,”Bobby在他俩身后咆哮,“Go out get a room!”

 

“我们不着急上路的,Dean。”Sam扶着Dean走向Bobby的车,恨不得把他打横抱起来,“你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Dean想拨开Sam的手,无奈腿还是一阵阵发软,只好把身体大部分重量交给Sam,“我没事,只是不太适应。”

Sam拉开副驾驶的车门,“Bobby说维持这个咒语会消耗你的力量。”

“我说了我没事。”Dean甩开Sam的手,一屁股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公路上的景色单调乏味,可是对于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门的Dean来说,一切都是新奇有趣的。他把头靠在皮质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好奇兴奋的光彩。

Sam用余光瞟着Dean,看到Dean掩饰不住喜悦的神情,不禁挑了挑唇角。

“一个人傻笑什么啊Sammy girl,我知道我很迷人但是你不至于这么开心吧?”Dean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别那么惊讶,你的眉毛都挑到刘海里了。”

Sam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听着,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很危险的事……”

“知道。”Dean打断Sam的话,懒懒地扭过头,“愤怒的鬼魂,变形怪,雪怪,狼人,吸血鬼……Sam,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爸在教你这些狩猎的事情的时候我可是旁听生。”

“你现在虚弱得像头刚出生的小马,你确定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Sam提高了音调,听上去有些恼羞成怒,“我只是担心你,Dean。”

Dean没有接下去反驳。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在Sam面前。Sam看着Dean柔软光滑的掌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突然一簇火苗从Dean的手掌上窜起,吓得Sam手中的方向盘一滑,“Dean!别在我开车时这样吓我!”

“那就别把我当成什么老弱病残。”Dean心满意足地熄灭掌心的火焰,转过头接着欣赏窗外的风景。

 

 “耶利哥?好的,知道了,嗯,Dean很好,放心吧,再见。”Sam把手机挂掉放在仪表盘上,瞟了一眼缩在副驾驶上翻看John日记的Dean,“有什么收获?”

“没什么特殊的,倒是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尿床。”Dean把盖住指尖的袖口往上挽了挽,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你呢?”

“Bobby查了一下爸的信用卡记录,找到了他最后住的旅店,在加利福尼亚的耶利哥。”

“呼,可够远的。”

“我在想我们应该去最近的机场坐飞机……”

“等,等一下……坐飞机?”Dean瞪圆了眼睛看着Sam,“为什么要坐飞机?”

“更节约时间,就是过安检有点困难。”Sam转头看了Dean一眼,他发觉到Dean的异样,“你还好吧?”

“我有点……有点怕……”Dean吞了一口口水,“坐飞机。”

Sam哭笑不得,“不是吧,你可是会飞的龙。”

“可是我现在是人啊!而且坐飞机和自己飞能一样吗,飞机会掉下来的!”

“那我们得开20个小时的车!”

“听起来不错,向着目标出发Captain。”Dean飞快地回答着,接着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羞红了脸这一事实,努力把注意力放在John的日记上。

Sam看着Dean垂下的眼帘后显得更加纤长的睫毛,抿嘴憋住笑,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停在了写闪烁的Motel霓虹灯下,脸都快埋在John日记里的Dean感受到刹车带来的的惯性后猛地抬头,“Sam?出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天黑了。”

“哈?”

Sam把车钥匙拔出来,把日记本从Dean的膝上拿起,“天黑了,我们需要住在旅馆里休息一晚上,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告诉我说你不累,刚才你的口水都快滴到本子上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相信我我也想快点找到爸然后回家去,我还要回去考试。”Sam伸长了胳膊去够放在后座上的行李袋,“我想申请斯坦福。”

“哇哦。”Dean挑了挑眉,“你是认真的?”

“怎么了?”

“我说,你是真的想这样吗?考上大学,离开家,找到一个女朋友,结婚生孩子然后混吃等死?”

“Dean,这叫正常的生活。”

Dean有些惊讶地看着Sam。Sam能感觉出Dean异样的情绪,但是说不出他是哪里不对。

随后Dean移开了视线,垂下的眼帘挡住了眼中的落寞。

“是啊。你的正常生活。”

“Dean……”

“走了,Sammy。”Dean打开车门迈了出去,Sam连忙抓着行李袋跑到Dean身边要扶他的小臂。Dean下意识躲了一下,Sam执着地伸长胳膊,把Dean的整个肩膀搂住。Dean没再反抗。

“双人间,谢谢。”

前台服务员看了一眼连体婴般的俩人,“King-size?”

“我们是兄弟。”Dean开口,但是看到服务员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之后补充了一句,“两张单人床。”

“没有冒犯之意,”服务员把钥匙放在吧台上,然后看向Sam,“你眼光不错。”

Sam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谢……谢谢。”

 “对了,我们店里的套子口味很全的,还有润滑剂,如果二位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免费提供……”

“不需要了,谢谢你。”Dean扯出一个笑容,转身的同时向Sam翻了一个白眼,甩开Sam一直搂在他肩上的手,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开。

Sam见状连忙抓起钥匙追了上去。

一迈进房间Dean就直接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扑在床上,发出懒懒的哼声。

Sam把门反锁上,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你要不要变回去舒展一下筋骨?还是要补个觉?”

“不用了,不是你想的那样。”Dean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床单下传出,“只是感觉全身使不上劲,而且比之前强多了,我在一点点适应这种状态,别担心。”

“那就好。我们现在在科罗拉多州的Glenwood Springs,明天如果从七点出发的话,下午应该就能到耶利哥。”

“等等,Glenwood?”Dean撑起身体用胳膊肘支在床上,扭过头看Sam,“我在爸的日记里看到过一个地址,就是在Glenwood Springs附近。”

“或许我们该去看看。”

Sam吞了吞口水,尽可能控制着不去看Dean线条优美的脊背和雪白柔软的腰肢。

地址的所在地是个秘密的酒吧。Sam和Dean走进去时,发现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我感觉我现在长了两个脑袋。“Sam小声对Dean耳语。

“他们都是猎人。”Dean也压低声音,“我能听到他们在小声议论我们,质疑我们是不是猎人。而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手枪,两把以上的匕首,没准是纯银或者纯铁的。”

“哈,棒极了。我们该离开吗?”

“当然不了,哪怕有一点线索我们也要问一问。”

他们走向吧台,酒保是个魁梧的光头男人,像树干一样粗壮的手臂上爬满了纹身,脖子挂着一条当抹布的毛巾,没被毛巾遮住的地方露出一个很明显的五芒星。

Dean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打听点事情。你知不知道一个叫John Winchester的男人?”

酒保打量了一下Dean,目光在Dean姣好完美的嘴唇上流连,收下了吧台上的钱,“知道。”

“你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你们是什么关系?”酒保反问,视线依然落在Dean的唇上。

Dean皱着眉又掏出一张钞票,拍在吧台上。

“一个月前。他在这边追杀吸血鬼。”酒保把脸凑近,混着烟酒味的气息让Dean一阵阵恶心,“美人,如果你要是肯给我口交的话我会告诉你更多。”

“够了。”一直没出声的Sam上前一把把Dean拉到身后,“他明显是在胡扯。”

酒保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见Sam只是个又高又瘦还带着书卷气的孩子,便将脖子上的毛巾摔在吧台上,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Sam刚想摆出防御的姿势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Sam?SamWinchester?”

他们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黑人男性的面孔。

Sam警觉地绷紧身体,“不好意思,你是谁?”

“我是John的朋友,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提John的名字。我叫Gordon Walker。”男人冲酒保摆摆手,随后向Sam和Dean友好地伸出手,目光在二人中间流转,“你父亲可能没提过我,不过我可听说过你。”

“Hi,我是Sam。”Dean挤开Sam,微笑着上前握住Gordon的手,“我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Dean。我很高兴见到爸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来,我请你喝酒。”

Sam不知道Dean在想什么,只好闭上嘴巴,见Gordon拉着Dean走到酒吧角落里的座位,无奈地跟了上去。

“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Dean手里捧着酒杯,抿了一口,而Sam丝毫没有想碰酒杯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捕猎狼人,我差点被那婊子养的咬破喉咙,”Gordon灌下一口啤酒,“是你爸一枪解决了那混蛋。他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猎人。”

“是啊,他是。”Gordon语气中流露出来的诚恳和尊敬让Dean不禁弯了唇角,“对了,你最近有见到他吗?”

Gordon摇了摇头,“我能有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他了。怎么,他出事了?”

“联系不上他,已经好几周了,我们一直在找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知道,干这一行,随时把命提在手上。”Gordon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语调也变得低沉起来,“你知道吗,Sam,我们猎杀的这些生物,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是邪恶的。无论怎样,杀人或者不杀人,他们都是该死的,活该下地狱的怪物。”

Dean心头一紧。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直觉告诉他不应该继续呆在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身边。他勉强笑了笑,拍拍Sam的肩膀,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开夜车赶路,先失陪了。谢谢你的啤酒。”

Gordon点了点头,“见到John帮我问声好。”

 

“可以跟我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吗?为什么说你是Sam?”

Dean走的很快,Sam不得不迈开大步跟上。

“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让我来应付你最起码不会有什么危险。”Dean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还该死的恶心得要命。那群婊子养的。”

“Dean,”Sam抓住Dean的小臂停下来脚步,“我们先说好,有危险的话我不会让你代替我去死。“

“得了吧!”Dean条件反射般甩开Sam的手,“什么死不死的,我是个怪胎你知道吗?你是正常人,你应该过你那该死的‘正常的生活’!那种娘娘腔才想要的生活我他妈的才不要过。”

“Dean,你是在赌气吗?”

“谢天谢地你终于看出来了,天才准大学生。”Dean微微扬起头,直视着Sam的眼睛,“你要知道,我命比你硬得多,而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不需要你理解我或者怎么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Sam看着Dean的眼睛在夜色下变得墨绿深邃,里面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这让他的心脏下坠一般痛苦。

如果被笼罩在黑暗之下,邪恶就会滋生。

再纯净的心灵也会慢慢地被邪恶的荆棘缠紧,不能自拔。

 

 

Chapter4. Save me from fear

 

“你醒了?”

Dean呻吟着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像是失真的电视一样摇晃模糊。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头痛欲裂,他想伸手去揉额角却发现手动不了。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他努力将双眼聚焦,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Gordon。

“怎么……”

他的喉咙干渴得难受,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吓了他自己一跳。

手脚都动不了。Dean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他开始回忆一些破碎的片段。回到旅店后他让Sam先去洗澡,而他自己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门口有不寻常的响声。他刚想起身去查看就感觉有人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还没等他呼喊出声,一团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慌乱中他吸了一口气,像电源突然被切断一样,他眼前一片黑暗,意识瞬间远去。

“还记得我吧,Sam Winchester.”Gordon坐在Dean对面,“你的脸可让人难以忘怀,光看你这张漂亮脸蛋谁能想到你和你的搭档是一对怪物?”

“哈,你的脸也够丑的让人印象深刻。”Dean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努力扯起唇角露出轻蔑的笑,“还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83年的劳伦斯,一户人家发生离奇火灾——也就是你家。那时候你应该只有……几个月大?我当时就在你家附近,我亲眼目睹到一条幼龙抱着你从火场中逃出来。还有,1993年的离劳伦斯不远的堪萨斯城,连续多人被烧死,我的几个猎人朋友怀疑是一条龙干的,你知道结果如何吗?他们也被烧死了。”

Dean翻了个白眼,“这能说明什么?” 

“你要知道,我是一个猎人,不是杀手。前一阵我抓到了一个恶魔,从她口中我知道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是啊,恶魔们常常会告诉我们真相,他们从不说谎。”

Gordon没有回应Dean的嘲讽,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说,战争终将打响,天启之日也将临近。一位领袖将立于现世,与他的龙一起,将带领恶魔们征战沙场。那个恶魔说我认识那个领袖,他是John Winchester的儿子,也就是你,Sam。”

Gordon的脸突然凑近,眼中的暴戾让Dean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

“龙可化为人形,Sam,你的那个搭档就是那条龙吧。”

Dean干笑了一声,“呵,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先给我来个Sherlock Walker推理小讲座然后杀了我,再去杀了我搭档?”

“不全对。我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亲爱的小搭档打了电话,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个两三分钟,他就到了。有你在这他就不会轻易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烧平,于是我先解决他,再杀了你。”

“你认为你可以杀一条龙?”Dean皱了皱眉紧盯着Gordon,“你应该知道你有多愚蠢。”

Gordon从腰间拔出一把断剑。他捧起剑柄端详着锋利的断刃,断刃的尖端闪着不寻常的赤色光泽,“我是做足了功课的。这是布朗维克之剑,是世上仅存的屠龙剑。”

“听起来可真厉害。”Dean保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堪萨斯的那几条人命,都不是那龙干的。我发誓,那是一个恶魔干的。”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你和他,早晚会变得邪恶。”

“怎么变?!”Dean再也无法克制住愤怒,瞪着眼睛向Gordon怒吼,“我和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事!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们一定会变得邪恶?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就因为一个恶魔告诉了你这些烂事儿?”

Gordon有些惊讶地看着Dean失控的样子,起身走到不远的桌前,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拭断剑。“我要不是确定这件事我是不会动手的,Sam,猎人们获得的消息都是最私密最准确的。你会领导恶魔大军,而你的搭档,他注定是个怪物。”

“你错了,他不是怪物。”

Dean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手腕和脚踝处的绳索开始燃烧。

“我才是。”

Dean的身体像轻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顺势用胳膊肘狠狠地撞向Gordon的腹部,将他击倒在地。Dean的手掌变得赤红炽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Gordon,用灼热的手掌抓住Gordon握着断剑的手腕。

皮肉烧焦的气味伴随着Gordon的惨叫刺激着Dean的神经,而这一切都让他作呕。

“好啊你动手吧,杀了我吧!”Gordon痛苦地叫喊着,“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Dean放开Gordon那只被烧得发黑的手腕。张开的手掌上火苗一下子窜高,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可他皱着眉头迟疑着。

脑中闪过八年前,在堪萨斯,Sam以为他杀了那几个猎人时,脸上的惊讶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但他不希望Sam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可是这个男人要伤害Sam。

正当Dean犹豫时,Gordon猛地一脚踢向他的小腿,这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Gordon用没有受伤的手抓起地上的断剑向Dean刺去,Dean敏捷地向一侧滚开,断刃钉在地上。

“别动!”

Sam出现在Gordon身后,手中举着的枪对准Gordon的头,“把刀放下,Gordon。”

Dean从地上站起身,“Gordon,如果你肯忘掉这件事,我们就让你走。你猎你的鬼,我们走我们路,互不干涉。”

“我有一个妹妹。”Gordon突然自说自话起来,依然没有放下手上的断剑,“她被变成了吸血鬼。我亲手杀了她。”

Sam握紧了枪,“Gordon,放下……”

突然Gordon猛地转身抓住Sam持枪的手狠狠一扭,将他的枪击落,又一拳将Sam瘦弱的身体直接打翻在地。Dean冲上来,Gordon回身手腕一翻,断剑直接刺向Dean的心脏

Dean用手抓住断刃,被刀刃划伤的手掌发出嘶嘶的响声,前所未有的疼痛从伤口处向胸口蔓延,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Gordon想抽出剑,又无奈Dean抓得太紧,于是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匕首,将匕首深深刺入Dean的胸口。

“不!!!”

Sam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抓起枪怒吼着扣动扳机,恨不得将全部子弹都射进Gordon的身体里。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杀了人,不在乎自己是否刹那间泪流满面,不在乎血液沸腾起来让全身都剧痛不已,他眼中只有Dean软软倒下的身体。他走到Dean身边,跪在满是Dean的血液的地板上,手颤抖着揽过Dean的身体。

“Sammy girl,你是在哭吗?”

虚弱的声音响在Sam耳边,但在Sam听来,宛如天籁。

“Dean?”Sam抹了一把眼泪,看到Dean带着狡黠和戏谑的绿眼睛正盯着他,“你没事?”

“死不了。”Dean皱皱眉头,“还真他妈的疼,Sam快帮我把这破东西拔出来。”

Sam还是有些精神恍惚,眨了眨眼睛,“Dean,你真的没事?”

“也不算没事儿吧,就算不是屠龙剑一把刀在你身上来一下子也够疼……啊Sammy你轻点……”

Sam扔掉手中沾满血的匕首,将Dean紧紧抱在怀里。

“Dean……”

Dean强忍着伤口被压到的痛楚,抬起手臂环住Sam不断颤抖的身体。

“Dean……我以为我失去你了。”Sam几乎抑制不住抽泣,“我真的以为我失去你了……”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是个没用的守护者,我不应该让别人的血玷污你。

我不会让你堕落。如果非要堕落的话,我也会陪伴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这些话Dean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拥抱着他的Sammy,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没事了,little brother,没事了。”

他凝视着Gordon布满弹孔的尸体,充满悲伤的眼中蒙上一层阴霾。

 

他们将Gordon的尸体拖到室外,用从屋里翻找出的废旧的窗帘裹住尸身,淋上汽油焚烧掉。整个过程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过话,火光一直映到两人的眼中,似乎那里也有一团火苗,微弱地摇曳着。

“Dean。”Sam打破沉默,“我们会找到爸的。”

“嗯,会的。”Dean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苍白无血色,他抬起眼看向Sam,“你还好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被捅了一刀的可不是我。”Sam擦拭着手心沾上的血液,“Gordon他该死。”

Dean有些惊讶地皱着眉,“Sam,他可是人类。”

“那又怎样?他比猎人们猎杀的东西高尚在哪?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Sam同样惊讶地扭过头去看Dean,“我要你活着。要是换成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是啊。”Dean看了看Sam手上残余的血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迹的上衣和牛仔裤,“告诉我你带了多余的衣服来。”

“当然,我是开车过来的,车上还有几套衣服,你最起码应该把裤子和衬衫换掉。”Sam走向车子,打开门拿起行李袋递给Dean,“我们得快点去下一镇子上找旅馆,天知道Gordon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

“呃……Sam,我感觉我们需要快点找个旅馆了。”Dean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异样,“我感觉不太好……”

“怎么了?”Sam心里一惊,连忙扶住Dean肩膀,“哪里不舒服?……诶?”

还没等说完话Sam就发现了哪里不对——Dean身后出现了一条尾巴,正是龙的形态时的那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尾巴。它从Dean的牛仔裤后腰处钻了出来,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我可能维持不了太久这个形态了。”Dean捂了捂被屠龙剑划伤的手心,“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办了……”

“没关系,不会的。”Sam抓过Dean的尾巴,让它缠住Dean的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Dean身上。他的外套在Dean的身上显得很宽松,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

“这样难受吗?”

“别问了。”Dean的表情有些纠结,“快他妈的开车。”

Sam进到旅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上门拉紧窗帘,而Dean则第一时间将自己那条憋屈了好一会儿的尾巴从层层衣服的禁锢下解脱出来。正当Dean全神贯注地活动着酸痛的尾巴时,Sam默默走过去伸手想扒掉Dean的外套。

Dean被吓了一跳,用尾巴啪地抽开Sam的手,“你干嘛?”

Sam揉着被抽红的手背,用无比委屈的眼神看着Dean,“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说过已经没事了嘛……”Dean有些愧疚地看了看Sam小狗般的委屈样,将外套和衬衫一起从身上剥下来,抓住T恤下摆想脱掉时不小心碰到了手掌上的伤口,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Sam拉过Dean受伤的手,发现被剑划伤的伤口处露出了粉红色的嫩肉,伤口边缘微微发黑,和Dean白皙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Dean的手在Sam掌中微微挣动了一下,Sam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和说不出的情绪让他感到不安。他可以感受到Sam的情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后便恢复正常,这让他心慌。

Sam松开了他的手,视线落在了他浸透血的T恤上,胸口处被刀刺破的口子在浸成深色的衣料上并不是很明显。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折叠军刀,割开几乎黏在Dean身上的T恤。随后他从行李袋里取出干净的毛巾,拧开一瓶饮用水将毛巾润湿,轻轻擦拭着Dean胸口处的血污。

Dean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Sam下意识握住他光裸的肩膀,“别动。”

Dean身体僵住了,感受到Sam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背后,轻轻搭在肩胛骨上,另一只手上的毛巾移到了伤口上方,擦拭的动作越发轻柔了起来,弄得他痒痒的。

“Dean,你这里怎么弄的?”Sam摩挲着Dean肩胛骨上不正常凸起的一道。

“小时候摔断的。”Dean轻描淡写地说,“那时候也没有人会给龙治伤,Bobby和爸都尽力了。”

“怎么会摔断?”Sam执着地用狗狗眼看着Dean,“你从前都不出门怎么会摔断骨头?”

“……”Dean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时候那场火灾,我抱着你从火场里逃出来时弄的。”

“是你带我逃出来的?”Sam看起来很惊讶,“你怎么没有提过?”

Dean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起头,直视着Sam的眼睛。

Sam读不懂Dean的眼神,他只看到那双水光潋滟的碧色眼眸中,属于他自己的清晰的倒影。Sam的喉咙突然像哽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好啦好啦。”Dean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尾巴轻轻击打着Sam的小腿,“Sammy girl,你不是想要一个拥抱吧?”

Sam笑了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手上擦拭的动作没有停下,“不是我说你啊Dean,你真的应该学些搏击和擒拿术。”

“我有龙焰。”

“但是你不能轻易使用。”Sam看到Dean被匕首刺入的皮肤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伤痕,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如果下次……”

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突然感觉喉头一紧天旋地转,回过神时发现Dean把他压在了地板上,用没受伤的手钳制住了他的脖子,一双笑盈盈的大眼睛亮晶晶地在自己头上方眨啊眨。

“像这样吗,Sammy?”

Sam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扔掉手里的毛巾,两条长腿一盘就将局势扭转过来,一手抓住Dean掐他脖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Dean弯曲着蓄势待发要踢出去的腿,将它折到胸前死死压制住,“像这样。”

Dean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无奈自己又不能用龙焰对付Sammy,只能愤愤地嘟囔着,“从我身上滚下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Sam笑着拍了拍Dean动弹不得的小腿,起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Dean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床上把尾巴藏到床单和被子下。Sam忍着笑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旅店的女服务员,她笑眯眯地拎着一个购物纸袋,“先生,您需要的东西。我会跟别的服务员打好招呼保证不会来打扰。”

“谢谢。”Sam回报以最亲切的笑容,从裤兜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服务生手中,接过纸袋。

“祝二位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服务员的目光越过Sam落在了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的Dean身上,带着更浓的笑意离去。

“Sam,你要了什么东西?”Dean好奇地看着Sam直接把纸袋丢进垃圾箱,“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她帮买了一盒避孕套一瓶润滑液还有几节电池。”

“What?!”

“Dean,你不会没发现我们要的这间是情侣大床房吧?”Sam带着明显的笑意看着Dean惊讶得连下巴都快脱臼的表情,“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你可以变回龙的形态休息一晚。”

Dean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得柔和起来。他把尾巴从被子里抽出来,跳下床,脱下牛仔裤。

一阵强光过后,Sam面前出现了一条绿眼睛的黑龙。

Dean抖了抖翅膀,跳回到床上占据了一大半空间,身体蜷在被子里只露出翅膀和头,大眼睛慵懒地看着Sam。Sam也毫不客气地爬上床连踹带推地把Dean挤到一边,拽过一部分被子。Dean的尾巴不满地扫过来戳Sam的头,Sam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把尾巴抓在手里。

“Bitch。”Dean的声音在Sam脑中响起。

“Jerk。”Sam笑着回应。

Sam在他身边,好好的,安然无恙,Dean迷迷糊糊地想,真好。

Dean在他身边,像小时候一样陪着他,让他感觉灵魂完整般满足。Sam眯起眼看着Dean头上的鳞片反射着床头灯那柔和温暖的光泽,突然很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Chapter5.Sacrifice

 

 

 

“Morning sunshine!”Sam含着牙刷走到床边揪了揪Dean的尾巴,“快起床,懒蛋。”

Dean把头从被子下伸出来,绿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都6点了,快起来,吃完早饭我们还得赶路。”Sam又揪了一下那条一动不动的尾巴。

“嘿别拽我尾巴!”Dean的尾巴甩了一下,在Sam脑中抱怨着,“才睡了4个小时!”

“再不起来我还拽。”

Dean瞪了Sam一眼,抖着翅膀从床上跳下来,喉咙里吟诵着龙语,全身发出第一次变身时那样的光芒。

“诶我说,”Sam默默扭头,“你下次变身之前让我回避成不成?每次都要我看一次……”

“Sammygirl你脸红什么。”Dean大大方方地光着身子从Sam面前走过,径直走向浴室,“我有的你也有,要不是我看过爸给你换尿布我会真的以为你是我妹妹……我靠!Sam你真应该看看这浴缸!比Bobby家的大好多!”

Dean在浴缸里快乐地扑水声和走调的歌声让Sam不禁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间性奋的小兄弟,祈祷十分钟之内Dean不会从浴室里出来。

“我们很好,放心吧Bobby。”Sam合上手机盖,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埋头苦吃的Dean说,“还是没有爸的消息。Dean,他是不是可能已经……”

“别说傻话。”Dean嘴里塞满了这家餐厅的招牌柠檬派,发音含糊不清,“我能感觉到爸还活着。”

Sam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号码,Sam惊呆了。

是John。

当Sam颤抖着对着手机唤出那声“爸”时,Dean停止了咀嚼,皱着眉头将口中的食物全部吞咽了下去。

“Sam.”John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把手机给Dean。”

“爸,你在哪?”Sam执着地把手机抓在手里,“你在哪,告诉我。”

“把手机给Dean,这是个命令。”John也执着地重复着,用命令的口吻。

Dean伸手抢过手机,Sam紧张的情绪完全影响到了他,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爸?”

“再猜一次,”John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滑腻而富有蛊惑力,“我亲爱的Dean。”

Dean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思绪回到八年前的那个肃杀的秋夜,他被猎人们紧紧绑住,黄眼恶魔将冰冷的气息喷吐在他鳞片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再次将他缠住。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Azazel,你把John怎么了。”

Azazel在电话那头轻笑,“没把他怎么样,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在这副身体里尖叫挣扎。”

Dean看了一眼Sam,Sam在疑惑,在不安,但Dean没空和他解释,只能用手势告诉他要冷静,尽管Dean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颤抖。

“放了John,不然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Dean,你还是那么可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Azazel的笑意越发浓烈,“我还是说我的条件吧。The Colt。”

“什么?”

“找到一把叫Colt的枪,然后用它换John的命。十个小时之后,林肯郡Wabash和Lake拐角有一个仓库,带着Colt来,只能是你们两个人来,没有别人。”

Azazel挂断了电话。Dean握着手机,皱紧眉头。

“出了什么事?”

“爸被那个杀了妈妈的恶魔附身了。他说要我们拿一把叫Colt的枪去换爸的命。”Dean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翻翻爸的笔记看看有没有关于Colt的内容。”

“Colt是一把可以杀死所有生物的枪,包括超自然生物。当然,也有不可杀死的东西,但这不是重点。”一个女声从Dean身后传来,“我可以坐下吗?”

Dean回头,看到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穿着皮衣的女孩。女孩的眼睛一眨,整个眼珠都变成了墨色。Dean伸手制止了要起身的Sam,点了一下头,“你是谁。”

女孩坐到Sam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Sam肩上,Sam皱着眉躲开她。她挑挑唇角,“你们可以叫我Meg。正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恶魔,Azazel派我来引导你们去找colt。”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Sam将身子向远离Meg的那边挪了挪。

“你们两个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大红人,当然到处都有狗仔队关注着你们的行踪。”Meg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Sam,“我打赌你的嘴唇很软,Sammy。”

“是Sam,只有Dean可以这样叫我。”

Dean轻咳一声。“你们既然知道Colt在哪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Meg的目光移向Dean,“Colt在一个天使那里。先不说我们没办法靠近他,我们是恶魔,我们不会自寻死路。”

“天使?他们是真存在的?”Dean惊讶地眨眨眼睛。

“当然。天堂,地狱,这都是存在的。如果你们还打算继续这么聊下去的话我乐意奉陪,不过John的时间剩下的可不多。”

Sam和Dean交换了一下眼神,Sam开口,“告诉我们Colt在哪,我们需要怎么做。”

“这是地址。还有这个。”Meg涂着艳丽的指甲油的手指推过来一张纸片,“驱逐天使的符号,用血画在墙上,可以把天使传送到很远的地方。你们还有不到10个小时的时间,祝你们好运。”

Meg转身离开,剩下Sam和Dean在原地面面相觑。

 

Meg给的地址离他们吃饭的餐厅并不远。靠着地图的指引,他们来到一幢富丽堂皇的建筑前。

Dean仰头看着这幢华丽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不禁发出一声惊叹,“Son of bitch,我感觉我一下子从布鲁克林穿越到了曼哈顿中心。”

Sam翻了个白眼,“我们直接进去?”

Dean转了转手上的枪,“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对吗?”

“小心。”Sam笑了笑,向建筑的后门跑去。

Dean推开门走进建筑内,发现自己像走进了色情剧场一样——粉红色的观众席,周围放着舒缓的音乐,柔和的灯光打在Kingsize的圆床上……床上有两个大胸黑发美女穿着情趣内衣看着他。

Dean握着枪,不自然地舔舔嘴唇。

“嗨,看样子你蛮欣赏我的品味的。”

身后传来一个轻佻的男声,Dean转过身,看到一个长相很平庸的男人坐在他身后的观众席上,“你……是天使?”

“真会说话啊小甜心。”男人咧开嘴露出笑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瑞士三角巧克力,撕开包装有滋有味地嚼着,“我是Gabriel。”

“不得不说啊,我喜欢你的风格。”Dean看着巧克力暗暗咽口水,“但是抱歉,我想知道Colt在哪,我赶时间……”

Gabriel像是没听到Dean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嘟囔,“感觉好像缺了什么。”他偏头想了想,身边立即多了两个兔女郎打扮的辣妞。

“喂,我说……”被无视了的Dean很不满。

“我还没有见过活龙。”Gabriel再次打断Dean说话,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辣妞的乳沟,“上次见到龙还是在画上的时代,而且那时候那条龙已经死了。”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辣妞身上,抬手指了指剧场两边的巨幅画卷。

Dean顺着Gabriel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画上是一个身后长有翅膀的少年手持长剑和一条巨大无比的恶龙搏斗的场景。

“传说画上是Michael和Satan.”

“Satan……”Dean凝视着画中恶龙狰狞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和我有关系吗?”

“你可能会变成他。”Gabriel这次终于将目光落在了Dean身上,“所以这次我希望你可以站在Michael这边,与Michael一起并肩作战。但你现在和Sam Winchester身边。”

“Sam?他有什么问题?”

“他是Lucifer亲自选中的人。”

Dean不禁想到Azazel的话——

我对Sam有一个计划。

一阵深深的恐惧爬上他的脊背,让他咬了咬嘴唇。

耐心似乎消磨殆尽,他将手枪对准Gabriel,“要么把话说明白,要么别废话。”

Gabriel歪头微笑,看着Dean手中的枪笑意更浓,“小可爱,你拿枪干什么?你知道它杀不了我。”

“但是我可以烧掉你的肉身。”Dean将枪随手别回腰后,伸出手让火焰在手指上跳跃,“我知道你们天使想找个合适的肉身可不大容易。”

“的确不容易,”Gabriel保持着微笑,打了个响指。

Dean的脖颈瞬间被套上了一个带着金属扣的皮项圈,前端还连着一条银链子。Dean用手去扯它,手指在刚碰上项圈的皮质表面时就像触电了一样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体内的力量也像被抽走了一样,四肢顿时绵软无力。两腿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他不得不跪坐在地上。

Gabriel走过来,伸手捡起垂在地上的银链,用力将Dean委顿在地的身体拖起来死死盯着他,“所以别打我的肉身的主意,小家伙,一条未成年的龙不要和大天使闹不愉快。”

Dean被收紧的项圈勒得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去抓项圈的边缘,手被电流电开,也无法使用龙焰,只能用手去抓Gabriel的衣襟绝望地挣扎。

他皱紧眉头看着Gabriel,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是吗,那你看看……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Gabriel感觉有东西抵住了他的左胸。他低头一看,Dean的手里握着Colt,那左轮手枪细长优美的枪管正稳稳地抵住他的心脏的位置上。Gabriel有点吃惊地看着Dean碧绿的眼睛,松开手中的银链。

“Sam,现在!”Dean大喊一声。

一阵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Gabriel身后射出来,像是将他吸走了一样只留下Dean一个人。Dean握着Colt坐回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望向不远处站在墙边满手是血的Sam。

Sam看着墙上的天使驱逐符,默默感叹这东西真好用。在他发现Dean跪坐在地板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息着,绿色的大眼睛由于刚刚的缺氧变得水汪汪,脖子上还套着深色的项圈时,他真的感觉自己应该再回避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走到Dean身边,尽力不去注意那些让他兴奋的因素,“你还好吗?”

“没事。”Dean再次尝试用手把那个让他感到难堪的项圈拉下来,但是电流再次击开他的手,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要……要我帮忙吗?”Sam结结巴巴地说,咽下一口口水。

Dean懊恼地点点头。Sam的手触上皮项圈的金属扣时Dean以为会受到电击紧张得全身一抖,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Sam轻松地为他解开了项圈。

“为什么你碰它就没事?”Dean皱着眉头用手揉着被项圈勒得发红的脖子,同时发现力量又重新回注到了四肢。他尝试了一下龙焰,发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愤愤不平地撇撇嘴,“靠,这简直就是种族歧视。”

Sam同情地拍了拍Dean的肩膀,“Colt到手了就好。走吧,我们还剩下八个小时的时间去救爸。”

 

Dean坐在副驾驶上,右手握着Colt,左手将John的日记本抱在胸前。

Sam开着车用余光瞟着Dean,看到Dean脸上严峻的表情,刚想说些活跃气氛的话,突然发现Dean被项圈勒红的皮肤上有浅浅的类似符咒的压痕,“Dean,你脖子上……”

“怎么了?”Dean摸着了脖子。

“你自己看。”Sam从衣兜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镜子丢给他。

Dean噗嗤一下乐出声,“Sammy girl,你居然随身带小镜子?方便绑小辫?”

“……Dean,镜子在跟踪和反跟踪时都很有用……”

“别辩解了……哇哦,这是什么啊。”Dean用镜子照着自己的脖子,“刚才被那玩意勒出来的?”

“看来那个项……”Sam注意到Dean一副『敢说项圈杀了你』的表情,忙改口,“那东西内侧刻有一些咒语。等一下……”

“又怎么了?”

Sam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抓着Dean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长长的食指来回摩挲Dean颈上压痕处的皮肤,“我在爸的日记本上看到过。”

Dean拨开Sam的手,“我把整本都看过了怎么也没看到。”

Sam伸手哗啦哗啦地翻着放在Dean膝上的日记本,翻到某一页时指了指,“在这,之前这两页被粘在了一起。”

Dean仔细看了看那两页上记载的内容,注意到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介绍屠龙剑和制服龙的咒语,看得他脊背发凉,心里也一阵阵发凉。

Sam指了指其中一条,“你脖子上的应该是这个符号。”

“是用来将龙的能力封印在人躯体里的符咒。”Dean的呼吸停滞了几秒钟,回忆起那种无力的窒息感,咬了咬嘴唇,“怪不得当时全身用不上劲儿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这相当于把我变成了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

Sam看着Dean发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Dean,我知道你现在比较混乱……”

“我明白,现在不是操心我的时候。”Dean啪地合上日记本,握紧手中的Colt,“我们还有不到6个小时去干掉那些狗娘养的。”

“额,Dean,是那个恶魔,额,叫Azazel?他杀了妈妈对吗?”

“嗯。是他。”

“那个Meg说,我们是他们恶魔圈子里的大红人是什么意思?”

Dean闭上眼睛把头靠在皮座椅上,“我不知道。”

Sam看了看Dean脸上浓密的睫毛所投下的阴影,那阴影让Dean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疲惫。Sam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他们把车停到离Azazel指定的仓库不远的地方。Sam将车钥匙拔下来,扭头看了看Dean,“你有什么计划吗?”

“有,尽量别死。”Dean打开车门迈了出去,接过Sam扔过来的车钥匙打开了后备箱,“盐弹,霰弹枪,圣水……没别的了吧?”

Sam走到Dean身边,帮他把枪支弹药装进行李袋中。Dean抓过行李袋背在肩上,把右手里一直握着的Colt递给Sam,“你拿着这个。”

Sam接过枪,查看了一下转轮里的子弹,“还有4颗子弹。”

Dean似乎像想起什么一样,主动拉住Sam的胳膊,“Sam,这次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狩猎,也是最凶险的一次,我不希望这成为最后一次。今晚不会有人死,你,我,还有爸,我们都会活着,除了那个把我们卷进这堆烂事里的混蛋。你明白吗?”

Sam感受着Dean的手掌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对酒窝。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仓库门,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大门在身后锁死的声音,同时仓库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Hi,Sam。”John,应该说是Azazel的声音响起,黄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哦,还有Dean,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有多惊喜,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Sam一定更喜欢你了对吧?”

“哼。”Dean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Sammy,我的乖孩子,把Colt给我……哇哦,不是让你对准我。你杀了我,就也杀了爸爸。”

Sam握着Colt的手丝毫没有颤抖和偏移,“滚蛋。”

Azazel眯着眼睛打量着Sam端枪的样子,和站在一边肩膀微微前倾准备随时保护Sam的Dean,黄色的眼中满是阴冷的笑意。

“看看你们俩,真是不愧是Lucy看上的……Sam,你真的很适合。”

“适合什么?”Sam皱紧了眉头,举枪的手向前移动了一些,“你什么意思?”

“哦,你没告诉他?”Azazel看着Dean紧张的神情微笑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向Sam,“也对,Dean怎么好意思跟你说他那点三脚猫的小能力都是从你身上得到的呢。”

Azazel话音未落,Dean就将一瓶圣水泼了过去。圣水淋在Azazel的头上脸上,却没有意料之中烧灼的嘶嘶声,反而是Dean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到一边被死死地压在了墙上。

“Dean!”Sam握紧Colt,手指在扳机上轻颤,紧张地望向Dean。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黄色眼睛让他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擦着Azazel的头发打在了对面的墙上,随后他也被那股力量钉在了墙上,力量大得他几乎听到了自己骨骼抗议的声音。

“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刻,我,你,Dean,对了还有可怜的这具身体里尖叫挣扎的John。”Azazel走到Sam面前,“乖些你总不会吃亏的。现在松手,把Colt给我。”

Sam咬着牙死死地抓住Colt,用全身的力气和压住他的那股力量进行抗争。突然一阵剧痛扭曲了他的表情,手腕在恶魔力量下脱臼,Colt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正好落在Azazel的手中。

Azazel略带惋惜地看着Sam因为疼痛布满冷汗的脸,像对待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掐了掐Sam的鼻子,“我说过了,乖一点。”

“我说,你演戏演够了吗?”Dean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关切地看着Sam,Sam用眼神回答他自己没事。

“演戏,那不是你的专长吗,装成一切都安好的样子,一直自我催眠着。”Azazel转身走近Dean,用无形的力量钳制住Dean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黄得让人作呕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努力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你始终忘不了你是个怪物这一事实。就算你有这副漂亮的人类皮囊,你也和我一样,注定是邪恶的。”

“不。”Dean用力想挣脱开那股掐着他下颌的力量,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Sam,他很明显是John的最爱,即使他们会争吵,John心中也只有Sam一个儿子。你不过是一个工具,John用来保护Sam的工具。John准备了好多种方法用来杀死你或者囚禁住你,你迟早会成为他的威胁,他做好了除掉你的准备。哦,可怜的小家伙,你知道这件事,你很痛心。”

Azazel贴近Dean的耳朵,和八年前一样冰冷潮湿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看着男孩微微颤抖的样子,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总有一天Sam会离开你,所有人都会离开你。”

“是吗。那最起码会在你死了以后。”Dean似乎放弃了挣扎,他抬起眼睛看着Azazel,“我会杀了你的,一定,我发誓。”

“用什么,用你手上的小火苗?”Azazel抬了抬手,Dean手上燃起的龙焰就像被泼了一盆水一样熄灭,“你现在太弱了,杀不了我。”

Dean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Azazel把玩着手上的Colt,“真的,这是把好枪。”突然他把枪口对准Dean的大腿,扣动扳机。

Dean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Colt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肌肉,被子弹洞穿的伤口上闪过类似电流一样的光。Dean咬住嘴唇忍着剧烈的疼痛,不再让自己发出声音。

“Dean!”Sam瞪大了眼睛看着Dean痛苦的表情,发出困兽般的怒吼,“停下!!Azazel,停下!”

Azazel没有理会Sam的叫喊声,他用手指擦过Dean咬得发白的下嘴唇,“真抱歉,手抖了一下。不过,我还真是好奇,Colt能不能杀死龙呢?”

Dean狠狠地瞪着Azazel,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示弱。

Azazel把枪杆移到Dean的腹部,“我知道,龙的弱点就是没有鳞片的肚子。不知道变成人以后弱点还是不是这里?”

又一声枪响过后Dean再也抑制不住痛呼。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啊,试验失败,看来Colt杀不了你。”Azazel有些遗憾地把Colt放在手上颠了颠,将发烫的枪管抵上Dean的额头,“可能爆头会有用?”

“快停下,Azazel!”Sam像发疯一样咆哮,曾经Dean被Gordon刺伤时的那种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这次不仅仅有恐惧和惊慌,更多的是愤怒,他几乎抑制不住的那种愤怒。

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家庭?

为什么夺走我的母亲?

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就算这样也就罢了,我还有Dean,有他我也能生存下去。难道现在你连这也要夺走吗?

愤怒让Sam全身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他看到Dean痛苦地抽搐着的身体和流淌到地上的属于Dean的血液,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蔓延开,充斥着全身。而那股压制他的力量相对来看似乎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他扑向Azazel,将他狠狠地扑倒在地,几乎毫无理智地将拳头打向他父亲的身躯。

Sam感觉自己处于一片虚空之中。他听不见声音,感受不到疼痛,眼前只有一团浓得像墨一样的黑烟,黑烟中有一双黄色的眼睛。而他的拳头机械性地击打着那团黑烟,黑烟似乎痛苦得想逃开,被Sam一只手按了回去,像有实体一样在Sam手中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Sam,Sammy。急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谁在叫我?

Sammy。那声音继续呼喊着他的名字,听起来很熟悉。Sammy,快停下。

是Dean吗?Dean,你在哪?

Sammy,求求你,快醒醒。

Sam的眼前开始出现画面。他看见了父亲被自己击打得肿胀的脸,同时也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拉拽自己的衣服。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到Dean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吃力地伸长胳膊拉着他的衣服。

他如梦初醒般放开父亲一动不动的身体,握住Dean伸向自己的手过去查看Dean的情况。

“天啊,Dean,你流了好多血……”

“Sammy,你这个小混蛋终于醒过来了刚才吓死我了。”Dean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推了推Sam想抱起他的胳膊,“去看看爸怎么样了。”

“Dean,可是你……”

“我死不了,去看看爸。”Dean强压下喉头翻涌上来的腥甜,“快去。”

Sam只好松开Dean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像尸体一样躺在地上的John,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爸?”

John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亮,不再是之前浑浊的黄色。他的手向一边摸索着,抓起刚才在打斗中掉落在地上的Colt。

“Sam,我能感受到他在我体内……”John的声音虚弱中带着颤抖,“我撑不了多久……”

突如其来的枪响让Dean吓得全身一颤,他忍着大腿和腹部的剧痛从地上支撑起上半身,看到Sam呆呆地站在John身边,而John的头上带着一个有电流一样的光闪过的血洞,他手上的Colt冒着青烟。

Dean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身体挪动到John身边,Sam回过神忙去扶他,Dean紧紧抓着Sam的胳膊,最后两个人一起跪倒在John的身边。

John的眼睛半睁,瞳孔散大着,听见Sam和Dean的呼喊他微微转了转头,虚弱地呼唤着他的孩子们,“Sam,Dean。”

“爸,我们在。”Sam的声音很低,尽可能地抑制着哽咽,“我们在这。”

“我做到了,我杀了那个恶魔。”John喃喃地说,“我替Mary报了仇。十八年了,我终于……”

“爸,别离开我们。”Sam让全身瘫软的Dean靠在自己身上,左手扶着Dean的肩,右手抚摸上John的脸颊。弹孔中流出的血液和翻出的碎骨格外醒目,触目惊心。

“对不起,Sammy,我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希望你可以去上学,我希望Dean可以有一个家和正常的生活,我希望Mary没有死……”

John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他已经看不清Sam和Dean的脸,而在他脑中,Mary那张美丽的笑脸却渐渐清晰起来。疼痛慢慢离他远去,他只能感受到Sam的手在他脸上停留着。

那是他心爱的小儿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他的喉咙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无法再叮嘱自己的孩子。

也罢。Dean在Sam身边,也许没什么好担心的。

温暖的感觉渐渐地包裹住他。Mary的嘴唇吻上了他的额头。

他们的父亲似乎微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头歪到一边。

同时Sam感到肩头一沉,Dean晕倒在他的身上。他抱紧Dean的身体,看着已经死去的父亲,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Dean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是Bobby家。Sam趴在床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细瘦的臂弯里。

他的腹部和大腿上还剧烈地疼痛着,但他可以感受到伤口正在快速地痊愈着。

Sam把头抬起来,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疲惫,“Hey,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赖。”Dean往被子里缩了缩。

Sam伸过手试探Dean额上的温度,Dean轻轻推开他的手。

“我的体温比正常人类高一些,你这样没用的。我没事。”

“你要不要……额,变回去休息?”

“不需要。”Dean皱着眉头闭上眼睛。Azazel的话让他的心脏像被划了无数道口子一样疼痛,但他无法停止那种自我催眠。

他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他想成为一个好哥哥,一个好儿子,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无法做到。

那至少也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类吧。

“Dean……”Sam可怜兮兮地趴在Dean枕边,“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Azazel说的我是被选中的,很适合什么的……”

“恶魔都会蛊惑人心。他们会阅读你的思想,然后说出搅乱你的思维的话。”Dean还没等Sam说完就急急地打断他,“恶魔从来都不说真话。”

“可是我能挣脱他的束缚……”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而且现在Azazel死了不是么?一切都过去了。Sam,你现在到家了,可以开始准备你的考试了。我还记得,你要申请斯坦福,对吗?”Dean睁开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这些烂事终于告一段落,你应该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离开你,Dean。”Sam站起身,有些焦急地探头看向Dean的眼睛,看到那双曾经晶亮美丽的绿眼睛中毫无生气,像一潭死水般死寂。“Dean,爸已经离开我们,我不想再失去你。”

Dean无动于衷地盯着天花板,没有看Sam。

“我以前从来都不听爸的话,我质疑他,顶撞他,但是我从没想过会失去他。”Sam的眼泪滴在Dean盖着的被子上,“现在我感觉很罪恶。我没有做到他希望我做的任何一件事。”

“他希望你去上学,他希望你过正常的生活。”Dean终于转头看向了Sam,支起身子坐起来,伸手擦去Sam脸上的泪痕,像一个真正的大哥哥安慰弟弟一样,“我不会离开你。你要是想见我,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Sam擦干眼泪转身走出房间很久以后,Dean将自己狠狠地摔回床垫上,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咬牙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从John死去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世界就不再有白昼,Dean深知这一点。行走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他至少可以为Sam打造出一个不太昏暗的白夜,没那么黑暗,至少可以照亮Sam以后的路。

那份黑暗让他一个人独行就够了。

 

Chapter6.Hurt and anger

 

 

 

Sam在斯坦福过第一个圣诞节时,他邀请Dean来到学校里和他一起,但Dean因为远在弗罗里达处理一幢闹鬼的旧房子而回绝了Sam的好意,Sam和Dean在电话里还大吵了一架。

Sam认为Dean不应该再继续猎鬼,理由是爸爸已经去世了,而Dean一个人又没什么狩猎经验,当不了一个好的猎人,气得Dean在电话另一头直跳脚。

“信不信我揍死你这个小混蛋,老子从你6个月时就可以救你的命了,小白眼狼你就好好读你的书,别的不用你管。爸留下一本日记和一辆车,这是爸这半辈子一直坚持的事情,我要继续下去,继续救人继续猎杀!”

Dean吼出这段话时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嘶哑,接下来是气氛尴尬的沉默。

还没等Sam说话,Dean突然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很平静,“这也是我活着的唯一价值了。”

Sam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第二年万圣节前夕,Dean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了Sam和Jessica的家门口。Sam打开门后Dean挂着笑脸说一句嗨Sammy就一头栽向了地面,Sam吓得连忙接住他才避免了他哥哥漂亮的脸蛋直接脸着地的惨剧发生。同时Sam也听到了Jessica的惊呼,也是,一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己男朋友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和泥的陌生人,Jessica叫得算是含蓄的。

Sam只好一边把Dean往屋里拖一边解释,“Jess,这是我哥哥Dean。”

“你哥哥Dean?他怎么会这个样子……”Jessica看着Dean残破的牛仔裤下一道道狰狞的抓痕,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一会儿跟你解释,先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下来,上面全是泥。”Sam让Dean平躺在地毯上,开始手脚麻利地检查Dean的伤口。

“Sam!”

“呃……对不起。”Sam也意识到自己让Jessica帮忙脱Dean的衣服有点不妥,冲Jess笑了一下,“帮我放一缸洗澡水怎么样?”

Jessica皱着眉头走向了浴室。

“咳。”Dean皱着眉头轻咳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不太有底气的声音调侃着,“看来你过的不错哈?那妞可真辣。”

“Dean,你干什么去了?”Sam显然没有Dean的好心情。

“Easy tiger,我只是去烧一具尸骨结果发现墓地里居然藏着个专门攻击扫墓人的狼人,没什么防备所以吃了点亏。”

“一只狼人能把你伤成这样?你不是有龙焰么?”

Dean没做声,只是挑了挑眉。

“Sam,“Jessica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水快放好了。”

Sam扶着Dean从地上站起来,Jessica迎了出来看着Dean,Sam只好有点尴尬地介绍,“Dean,这是我女朋友Jessica。”

Dean把自己的身体挂在Sam身上,轻佻地勾起唇角,“嗨,能找到你这种女孩真是Sam的福气,不错的T恤。”

Jessica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穿着的短得只能遮住胸部的T恤,脸上一红,勉强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然后转身走上了楼。

Sam直接毫不客气地把Dean扔进了浴室。

洗完了澡的Dean赤裸着上身,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让Sam为他背后的伤口消毒。刚刚粗暴的洗浴方式让伤口边缘被水泡得肿胀发白,Dean本来不想理会了,因为伤口会很快愈合,大概两天的时间就会好得连块疤都不会留,而Sam坚持为他处理伤口。

Sam的目光无法离开Dean的身体。Dean比上次见面时晒黑了一些,身体也结实了很多,上臂和腰腹部的肌肉看起来紧致有力,脸上还留着胡茬,这让Dean看起来更加成熟老练。Sam感觉回到了一年多以前,曾经看到Dean美丽的身体时的那种蠢蠢欲动又回来了,而这是他和Jessica相处的时候没有过的。意识到这一点的Sam手抖了一下。

“Sam……?怎么了?”Dean有点疑惑地偏头问Sam。

“呃……Dean。”Sam决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你平时除了猎鬼你还干什么?”

“喝酒,打牌,刷假信用卡,泡漂亮妞然后上床。”Dean说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你在一边唠唠叨叨不准我干这干那就是爽。”

“那我有时会在斯坦福附近看到Impala,是我的幻觉?”

“是你太想我了做白日梦了吧。”Dean不自然地红了脸。还好是背对着Sam,他想。

“Dean,你是不是不能用龙焰了?”Sam突然严肃地问。

“谁说的。”Dean不满地动了动肩膀,“你动作快点啦磨磨蹭蹭的,不穿衣服我有点冷。”

Sam没管Dean的抱怨,把酒精棉狠狠地压在伤口上,“那你打个小火给我看看。”

Dean疼得倒吸一口气,“嘶……好吧你说对了,可你的动作能不能轻点啊。”

“跟我好好说说。”Sam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沾有血污的棉花团扔到垃圾桶里,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Dean面前,抓起一件干净的格衬衫扔给Dean。

Dean把Sam的衬衫套在身上,发现整整大了一码,一年多以前Sam的衣服还没大这么多,这让Dean不得不郁闷地把袖口卷起来一截。

Sam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不情愿地开口,“我现在的力量只能让我维持住人的形态,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死掉的体质还在……”

“是因为你离我太远了是吗?”

Sam的话让Dean不禁一惊,他瞪圆了眼睛看着Sam,Sam反而十分淡定,表情平静。

“Dean,我不是傻子,我也是有感觉的。而且Azazel也有提过,你的能力源自于我,对吧。”

Dean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咬着嘴唇看向地面,不敢去看Sam的眼睛。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Sam叹了一口气,用手抚上Dean的肩膀,“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像你想象中那么需要被保护?”

Dean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绿眼睛温柔地看着Sam。

Sam用自己的额头抵上Dean的额头,闭上眼睛,像他一岁时第一次喊出Dean的名字时一样,喃喃地念着这个深深牵扯着他的灵魂的最短魔咒。

“Dean。”

“别再离开了,Dean。”

Dean感觉到一股力量从Sam身上传过来,驱走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Sam的那种略带悲伤和怀念的情绪。Sam在怀念从前的时光。

“好。”Dean听见自己短暂地回答,然后抬手摸了摸Sam毛茸茸的头发。

 

“起床了懒蛋。”Sam拍了拍Dean由于趴在沙发上而显得格外翘的的屁股,“太阳晒屁股了。”

Dean把睡得毛毛刺刺的脑袋往沙发里蹭,闷闷的声音从沙发垫里传出来,“才几点啊我不要起床。我还是个伤员啊伤口好疼。”

Sam把Dean宽松的衬衫向上拉了拉,见原本有伤口的部位只剩下一道道粉色的痕迹,于是不怀好意地在Dean看起来很有弹性的腰上掐了一把,“你骗谁啊。”

“嘿!”Dean一下子把头从沙发里拔出来,扭过头用大眼睛恶狠狠地瞪Sam,“拍屁股你不爽还掐我腰!我就想多睡一会儿这个要求过分么!没良心的小色狼!”

Sam看着Dean气鼓鼓的炸毛样强忍着笑,“我给你买了派。”

“……”Dean眨了眨眼睛,“什么馅的。”

“苹果。Dean慢点地板刚打过蜡很滑的……唔,这下摔得一定很疼。”

Jessica有点惊讶地看着昨天晚上还半死不活的Dean现在如此生龙活虎地干掉了一个芝士汉堡,在Dean又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苹果派时忍不住发问,“呃,Dean,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Dean抬起头,腮帮鼓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Jessica,在桌子下的脚狠踹了Sam一下。

Sam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全麦面包,开始面不改色地编瞎话,“昨晚他是刚从别人的化妆舞会上回来,喝多了而已,Jess你别在意。”

“对,我们都提前过万圣节,因为万圣节那天大家都要上班。”Dean咽下嘴里的食物,接下话茬继续胡扯,“朋友都夸我变装技能超群,连你都被骗过了,哈哈哈。”

Jessica又露出那种勉强扯出来的笑容,目光转向Sam把话题岔开,“Sam,你周一的法律学院面试准备怎么样了?”

“嗯,我一会儿去租一套像样的西装。“Sam冲着Jessica笑了一下,继续咬手里的面包。

“等等,租西装?你不会连套正装都没有吧?”Dean吃惊地瞪大眼睛,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派。

“我和Jess都还在上学,打零工的钱只够生活和交房租。”

“那一会儿我带你去买一套。”Dean擦擦嘴心满意足地摸摸肚皮,“算是感谢老弟的盛情款待,你哥哥我买单。”

Jessica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Dean,“这种事我带Sam去就好。”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租一套就好,平时我也用不上。”Sam知道Dean又要用假信用卡诈骗,忍不住扔了个白眼过去。

Dean看了看Sam和Jessica,耸耸肩,没有回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Sam说去租西装买东西出门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Jessica也给Sam打了几个电话,开始Sam还接听说很快就到家了,后来电话就一直打不通。

Dean趴在窗边,像小时候一样望眼欲穿地等待Sam的身影出现,可是和十年前那次Sam失踪时同样的感觉笼罩着他,让他心神不宁。

“Jess,我出去找找Sam。”Dean再也坐不住,抓起一旁Sam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向门口。

Jessica放下电话,“我跟你一起去。”

“别。”Dean下意识一口回绝,在发现Jessica微皱眉头一脸疑惑的表情后,讪讪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Sam回来了你可以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我一个人去找就可以了。”

Dean很庆幸Jessica没有再坚持跟出来。他拉了拉外套领子,嗅着外套上Sam的气息,手按住一阵阵发空的胸口,努力地通过思维上的连接让自己感知到Sam的存在。

他随着自己的感觉在街上穿梭,在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时,突然感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疼痛从腰椎上炸裂开。那种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身体,不得不扶住身边冰冷的墙壁。

Sam痛苦、恐惧、孤独的情绪是如此强烈,让Dean都忍不住想呼喊出声。

随后Sam的一切情绪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了。

Dean靠着墙壁深呼吸,拼命把不安和慌乱压下去,用属于龙的敏锐感官来搜索Sam的气息和任何Sam的痕迹。

Sam,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什么地方都找不到Sam,也感觉不到Sam。

哪里都找不到Sam。

终于他嗅到了从巷子里传来的一丝血腥味,很微弱,但他确定那是Sam的味道。不祥的预感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他努力控制着发软的双腿,谨慎地走进昏暗的巷子。血腥味越来越重,好像过了一辈子的时间,Dean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倒在地上的Sam。

“不。”Dean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奔过去跪倒在Sam身边,看到Sam脊背上插着一把断剑,他握住剑柄将剑拔出来,用颤抖的手抚摸着Sam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用力将Sam变凉的身体抱在怀里。

“Oh god,no.”

“Sammy。”Dean的泪水沾湿了Sam的衣服,“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你说过不让我离开你,你这个小混蛋,你怎么能离开我……”

“Sammy,Sammy,Sammy……”

Dean把头埋在Sam的颈窝,悲伤和茫然让他痛苦不堪地懊悔着。

为什么我不能保护Sam?

为什么家人都要离开我?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腻歪够了吗,Sam Winchester?”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怪物。”

“是你杀了他吗?”Dean没有回头,依然紧紧抱着Sam的尸体,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Gordon是我的朋友。他失踪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如果他两天后没有联系我,就找到Winchesters。然后我就在他留给我的文件夹里发现你们两个的资料。”

“Gordon?啊,是那个混蛋。”Dean的目光盯着地上那把夺去了Sam生命的断剑,放开Sam,动作轻柔得像Sam只是睡着了一样。他站起身,正对着那个男人,被黑暗染成深色的眼眸闪着危险的光。“可你为什么要杀掉他?”

“他可是一条邪恶的龙,是个可怕的怪物。我在找到屠龙剑的不久之后就遇到了他,这一定是主的旨意,让我杀了这种邪恶的生物。当然,我也会杀了你,”男人用手里的枪对准Dean,“未来的恶魔头子。”

“哈。”Dean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声,迈开双腿走向那男人,“你和Gordon一样是个蠢货,婊子养的混蛋。”

男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Dean的左胸上溅开一朵血花,冲击力让Dean向后踉跄了一下。而他像没有生命的鬼魂一样没有倒下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沾有Sam血液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Dean感觉子弹一颗颗打在他的身上,深深嵌在他的身体里,可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吓得呆立在原地的男人,将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你以为他是我,然后你杀了他。”

“死的那个应该是我。”

Dean手上的火焰像极了地狱的业火。火光映进男人惊恐的眼中,而Dean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被火光衬托得绿的让人心惊的眼睛是男人的脸被烧成一团焦炭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Dean放开男人被龙焰烧得体无完肤的尸体。

身上被子弹打到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疼起来,尤其是左胸,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失血的无力感让他的双腿无法再支撑他站立,他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而Sam平静地躺在他面前。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突然想起自己没有问那个被他烧死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罢了。Sam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你看起来真可怜。”一个稚嫩的童声响在Dean耳边。

Dean没有反应,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可以把Sam救回来。”

Dean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只有6、7岁大小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你是谁?”

女孩的眼珠变成灰白色。

“Lilith。”

 

Dean想站起身,但是虚弱的身体实在无法让他如愿。他跪在Sam的尸身前,整个人看起来破碎而且绝望。

“把Sam救回来,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如果要杀我的话屠龙剑就在那里。”

“我为什么要你死?你活着才有价值。”Lilith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去Dean脸上的泪痕,像撒娇一样抱住Dean的脖子,“我要你。”

Dean的眉头紧紧皱着没有作声。他不知道Lilith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下,她提出的任何条件他都得接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身血污,带着人类的情感,你是多喜欢变成人类的样子?你明明是强大的远古生物,却愿意留在一个人类身边,一直保持这种懦弱不中用的人类形态,只因为想让他认为你是个正常人。现在你甚至为他低声下气地乞求一个恶魔,出卖自己去救他。”

Lilith怜惜地用手摩挲着Dean的脸颊,“真是可悲。”

“快说你的条件。”Dean的头偏了偏,想躲开Lilith的触碰。

“我要你签一个契约,龙与它的拥有者的契约。契约生效后,你对拥有者必须绝对服从,你的能力,你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自己。”

“好。“Dean干脆利落地回答,“但是你要先救Sam。”

Lilith摆出一副属于六岁小女孩的天真无邪的样子,“来,亲我一下,我和你就都不会反悔啦。”

Dean没有动。Lilith没等他做出反应,便抱住他的头,把圆圆小小的脸凑过去,在Dean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啦,契约生效。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太幼小,我很乐意用做爱的方式和你签订契约。”

Lilith放开Dean,后退几步,从白色的蓬蓬裙的褶皱中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鲜红得耀眼的血液。她走到Sam身前,蹲下,像小女孩给洋娃娃喂食一样,将瓶子里的血液倒进Sam的口中。

“你喂给他的是什么?”Dean睁大眼睛,紧张地瞪着Lilith。

“放松,不要紧张,只是让Sam复苏过来的东西罢了,你也没得选择,对吧?”Lilith露出和她稚嫩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笑容,她抬起手,眼仁变成浓雾一样的灰白,“轮到你了,Dean。”

一阵炫目的白光从Lilith张开的手掌中扩散开,Dean下意识用手臂遮挡,但是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的疼痛。那种疼痛透过皮肤,穿过筋肉,几乎在烧灼着骨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当窒息的疼痛过去后,Lilith已经消失不见。他看到Sam胸膛因为呼吸而开始规律地起伏。

“Sam,Sam?”Dean小心翼翼地推着Sam的身体,声音几乎带上了乞求般的哭腔。

Sam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呻吟。

“Sammy……”Dean几乎止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他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最亲爱的人,“你醒了……”

Sam发出一声痛呼,“Dean,你轻点儿……很疼。”

Dean连忙放开Sam,“对不起……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需不需要去医院?你现在身体能动吗?”

Sam把身体撑起来,用手压住Dean的肩膀,露出无奈的笑容,“我没事,Dean,你不用这么紧张。”

Dean听到这句话,这才感觉到全身放松了下来,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Sam伸手去摸背后的伤口,发现那里已经愈合了,“这种伤怎么这么快就……”

“你还记得什么?”Dean别过头不敢去看Sam的眼睛。

“我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身后有脚步声,还没等我回头就感觉像被捅了一刀一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这些。”

“那个男人。”Dean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把你当成了我,他想杀你,没成功。”

Sam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你杀了他?”

“是。”

Sam凝视着Dean,Dean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他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Dean也一身血,连忙问,“你受伤了?谁干的?”

Dean冲着那个被他烧死的男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说过,他以为你是我,他要杀的是我。已经没事了,Sam。”

Sam在Dean的眼中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不舍,还有绝望。

这让他很疑惑,既然都已经没事了,Dean,你为什么还这么痛苦呢?

Dean拍了拍Sam的肩膀扯出一个笑容,撑起虚软的身体,同时也把Sam从地上扶起来,“回去吧,Jess还在等你。”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Sam身上的血迹,又加了一句,“看来我们得再编一个万圣节的故事了。”

 

当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Sam和Jessica的房子火光冲天,连夜幕都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Sam在火场前呆立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疯狂地向火场里冲去,Dean连忙拉住他。

“你疯了?”

“Jess还在里面!”Sam想甩开Dean的手,但Dean的手抓得很牢,任凭Sam怎么用力也甩不开。

“火势太大,你进去就是送死。”Dean试图安抚Sam的情绪,“她也许已经跑出来了,你没回家她不可能睡着,她很有可能已经逃出来了,你不能进去……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她要是没出来怎么办!”Sam不再挣扎,但是火光照映下,Dean清晰地看到Sam眼中的泪花。

“我进去,Sam你留在这里……”

Dean话音未落,消防员就从火场中抬出一具被烧焦的尸体。Sam冲过去,发现那具尸体正是他那美丽温柔的女友Jessica时,他开始恸哭。

Dean没有走过去,他远远地看着Sam痛苦不堪的样子,感受着Sam内心传来的悲伤和内疚。他的手紧紧捏成拳,指甲陷入掌心的钝痛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因为Jessica的离去,Sam从此就连白夜也不会拥有了。

一切似乎回到了起点。失魂落魄的Sam被Dean带到汽车旅馆,开房,付定金,入住。Sam洗完澡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空气发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却炙热无比,像有一团东西聚集在那里。

嘴里有残存的血腥,他用舌头舔舐着唇齿间剩余的味道,那种感觉奇怪但是美妙。

一切都太怪异了,包括Dean在内,尤其是自己。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Dean带着满身水汽从浴室里走出,Sam下意识抬眼看他,发现Dean终于在下半身围了浴巾而不是直接光溜溜地跑出来。

Dean在行李袋里翻找出干净的衣服,转身时,Sam看到他肩头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个刺眼的、鲜红色手印。

Sam感到胸口那团炽热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随之而来的是无名的愤怒的暴躁。

“Dean。”

Sam的声音突然出现在Dean的耳边,让Dean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

“Dean。”Sam重复了一遍Dean的名字,滚烫的呼吸喷在Dean的耳廓上。他扳过Dean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把他狠狠压在离自己最近的一面墙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Dean瞪大松绿色的眼睛,不明白Sam为什么突然这么异常。他扭动了一下被撞得生疼的肩膀,发现Sam的手格外有力,像铁箍一样几乎要紧紧咬进他的骨骼。

Sam的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然后几乎是把Dean拖到镜子前,Dean这才发现Lilith留在他肩膀上的印记,不禁暗暗骂了句该死。

“这个是怎么回事。”Sam的声音越压越低,手上钳制Dean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他无视Dean痛苦的表情,声音低沉中带着暴戾,“你和别人签订了契约,是吗?我在爸的笔记见到过这个,这个让你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Dean无法控制住身体和内心的颤抖,他想挣扎,这样的Sam让他感到恐惧和陌生。

“我死了吗,Dean?你用这个换我回来?”

Dean闭上眼睛。天啊求求你闭嘴吧Sammy,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救活你再亲手掐死你。

“你怎么可以……”

“你以为我想这样?”Dean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面前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人,“我他妈的还有得选吗?我必须保护你,这是我的使命,我存在的意义,你死了我活不下去……”

Dean没有再说下去,因为Sam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Sam才放开他,缺氧的窒息感让全身发麻,而Sam的手解开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他想去阻挡Sam的手,手腕却被Sam捉住。

“你怎么敢让别人拥有你。”Sam握紧Dean的手腕,把Dean整个人钉在墙上,“我不允许。”

 

【胆小的po主先暂时撤掉啪啪啪部分】

“Dean,我很抱歉。”Sam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么说了。

Dean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水流没有触及的皮肤上有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上面,还有来自Sam内心的愧疚、悲痛和不舍。他真的很想一拳敲晕Sam,不光是因为刚刚发生过的事,还是因为他可以预感到的,Sam即将要做的事情。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不应该告诉Sam那个恶魔的名字。

水声停了下来。Sam细心地用浴巾擦干Dean身上的水珠,把Dean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新生儿一样给Dean换上干净的衣裤。

“Dean,我不想让你恨我。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唯独你不行。”Sam抚摸着Dean湿漉漉的头发,“我很抱歉。”

Dean感觉到床垫微微抬起,他睁开眼睛,看到刚才坐在他身边的Sam站了起来。“Sam……”

“叫我Sammy,Dean,叫我Sammy。”

Sam拎着行李袋,在里面取出一样东西转过身看着Dean,那眼神让Dean想起来被遗弃的小狗。而Dean看清Sam手中的东西时,他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Sam,你不能……”Dean努力撑起身子想逃开,却被Sam一伸手捞了回来。

“我也不想这样。”Sam掐住Dean的下颌,让Dean扬起头,把手里的皮项圈扣在Dean的脖子上,轻轻拉紧,在离Dean的皮肤还有一指宽的距离时将项圈扣紧。

Dean又气又恼,抬手想将项圈解开,Sam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这是上次Gabriel用的那个刻着束缚咒的项圈,我不想弄伤你。”Sam吻了吻Dean微曲着的手指,“你只需要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要去找Lilith,Sam,是不是?”Dean气得发抖,他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怒吼着,“你他妈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就那么想去送死?我费劲儿把你换回来就是为了看你自掘坟墓的吗?”

Sam没有理会他的怒吼。他松开Dean的手腕,刚起身Dean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Sammy,你不要去,算我求你。”Dean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没出息爆了,但是这一瞬间要再次失去Sam的恐惧让他抛开了一切所谓的自尊和自傲,“求你,别去。”

“Dean,我会没事的,相信我。”Sam把Dean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将项圈上连着的银链子锁在床头。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窗台和门口的盐线,又冲Dean笑了笑。

“Sam,Sam!该死,Sam!”Dean焦急愤怒地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喊着,眼睁睁看Sam走出房间锁上门。他把嘴唇咬得发白,用手去拉扯那个阻止他去追Sam的项圈,蓝色的电流在他手上流窜,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低的痛呼。他强忍着痛楚,用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想打开项圈上的金属扣,但他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个看似简单的小东西。

终于,一夜的疲惫和剧烈的疼痛夺去了他的意识。

 

Sam站在火灾过后的废墟前,这里曾经是他和Jessica甜蜜的家。焦糊味盖不住二氧化硫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鼻腔,让他感觉呼吸中都带着辛辣的刺痛感。

他扯开警戒线,脚踩着被烧得漆黑的地板,回忆着他在这个地方度过的美好时光。

Jessica会在厨房烤小曲奇。这让Sam想到小学时,他曾无比羡慕别的孩子会把母亲烤的饼干带到学校来。

他和Jessica会在屋顶看星星,他给Jessica讲小时候他曾讲给Dean的北极星传说。

他常常和Jessica因为抢遥控器在屋子里打打闹闹。

他喜欢Jessica,因为她的存在让他重新感到家的温暖,让他暂时忘记Dean不在自己身边的那种孤独和无助。

有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这样平静地度过一生。他以为命运放过了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灰烬,被他踩在了脚下。这个漫长的夜晚中他似乎失去了一切。

不,我要把Dean夺回来。Sam脑中有个声音在对他呐喊,Dean不是别人的,他是我的,是我仅有的一切。

他在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口中念着召唤恶魔的咒语。火柴在他手中点燃,落下,激起一阵剧烈的火花。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着四周,不禁绷紧身体。

“Come on。”

“Hello Sam,我们又见面了。”一袭白裙的金发女人从黑暗中缓缓走来,灰白色的眼珠彰显着她的身份,“上次见面时你还没有意识,这次总算是正式见面了。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自我介绍一下?”

“你就是Lilith?”Sam黑着脸,声音冷静,“看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讨论一下了。”

“没错,Sam Winchester。”Lilith靠近Sam,围着他踱步,“我可以嗅到你身上的愤怒,渴求,悲伤,还有……Dean。你们俩做过了?哈,还是你强迫他,你真的没想到他会为你做到这种程度,早知道这样事情就会简单多了。”

“别说废话。解除和Dean的契约,现在。”Sam拔出腰间的手枪,“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用你那把玩具枪给我挠痒痒?”Lilith轻蔑地哼了一声,“对不起了Sammy,我没有权利解除那个契约。何况……Dean真的有一具超级辣的皮囊,对吧?”

Sam扣动扳机,子弹像打在一堵透明的墙上一样,在离Lilith还有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在子弹上刻五芒星,干得不错嘛。”

Lilith微笑着伸出手,手指向自己的方向微微卷曲,Sam便感觉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推到了Lilith身前。Lilith挑着唇角,用手抚摸上Sam的胸口。

“我做这些其实是为了你,Sam。”Lilith踮起脚尖贴近Sam的耳朵,那种无形的力量迫使Sam微微低下头,Lilith吻上他的嘴唇。Sam厌恶地皱紧了眉头,紧紧咬住牙关不让Lilith的舌头伸进来。

Lilith退后一步,从Sam腰间抽出一把短短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划上一刀。

血液从她的手腕上流下,血腥味刺激着Sam的神经,这让他内心升上一种单纯的渴望。Lilith用沾血的手指在Sam的嘴唇上涂抹,看着Sam墨绿色的眼睛慢慢被黑色所替代。

Sam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无比明快,一下一下像敲击着他的每一根动脉,全身的血液高速地流动着,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不,这不是幻觉,这是曾经发生过在他身上的真实的画面。

他看到一个恶魔站在他自己的婴儿床前,浑浊的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恶魔将手中的小瓶子举起,然后倾斜,里面粘稠的猩红色液体一滴滴落到还是婴孩的Sam的嘴里。

他看到十岁的自己昏迷着,Azazel掐着他的脖子,将同样的血灌进了他毫无意识的身体里。翅膀扇动的声音让他向头上望去,正看到同样还年幼的Dean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他看到已经死去的自己躺在地上,旁边跪着的是正在哭泣的Dean。穿着小女孩皮囊的Lilith站在Dean的身边,Dean抬起头,乞求Lilith复活自己。一模一样的红色血液,让Sam看得一阵心惊。

他的手臂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狠狠地把Lilith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抓住她的金发让她的头歪向一边,一口咬住她的颈动脉。鲜血喷溅出来,Sam感受到温热腥咸的液体涌进他的喉咙,饥渴地吞咽着。

他的记忆告诉他,这感觉是多么的奇妙。

“这样就对了,Sam……”Lilith没有反抗,反而温顺地拥住Sam强壮的身体,仰着头,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My lord,my father……”

“My king.”

Sam放开手中早已僵硬不动的躯体,眼中的黑暗和嗜血并没有消失,胸口那一团火热的力量胀大着,让他感觉全身像获得新生一样有力。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恶魔血,伸出舌尖,轻轻将其舔尽。

“谢谢你,Lilith.”

Sam的身后是一轮初生的,血红色的朝阳。

TBC.

 

下文请戳http://287221713.lofter.com/post/255071_adde42

热度(58)